军令如山，更何况这是时隔几十年都未下发的五军将军令。行伍之人莫敢不从，郑明更是下令将大半火跃军士兵都派出去找人。

杨延刚用完晚膳，正坐荣华殿中批阅奏折，牧庭司一人上前耳语几句，杨延的眼神晦暗不明，他抬起一根手指，那人便下去了。

他弯起嘴角，江晖，朕果然没看错人，为了一个养子便可动用五军将军印。

绿荫苍翠，一老一小沿山路下山，虽有陡峭山路，二人却如履平地。

“长老，这里离火跃军营不远，我们为何不送他回去？”小姑娘面露稚色，抬头仰望着旁边的老人，眼里似有寒星点点。

那老者并未直接回答，只让她小心看路，不要觉得自己走路多了就侥幸大意。

小姑娘似有所感，点点头不再言语。

这二人正是长老和小夏，二人救活江亭历后朝火跃军营反方向走去。

小夏想起临走前家主的叮嘱，让他们务必小心，尽力而为。只是小心什么，尽力什么，她不懂。

小姑娘当时不知道，有一天，天下苍生的命运会系在自己身上。

且说江亭历骑着马儿且行且停，没多久就隐隐看到了火跃军金黄火红的火焰标志，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自己失踪这些天来，土成军人定是着急了。

那是的他还不知道，他的失踪拉开了一场大戏的帷幕，五军将军印则是报幕使者。

江亭历万般虚弱地倒在火跃军营门口，巡逻的士兵认出了江亭历，众人是如何把他抬进帐，又如何治疗的，暂且按下不表。

乡下的草药终究不如军中良药，江亭历走了一日，伤口已经开始脓肿溃烂，郑明下令拿出最好的药材和大夫，全力救治。

好一番忙活，郑明深夜才提笔写信回复江晖，字字恳切，行行泣血，段段剖心，直言回都成领罪。

江亭历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卫台便守了一天一夜，他看着江亭历身上旧伤复发，心里了然，若不是受过良好医治，只怕走不到这里。

现下人多眼杂，不好多说。

夜深人静，烛火毕剥，卫台闭目养神，忽闻窗外布帛擦窗，眼中精光一闪，左手悄无声息地按上腰间匕首，不动声色地活动腿脚。

窗外那人轻功极好，足尖微点窗棂便飞出数丈，只听几声树枝摇曳之声，四下再无动静。

卫台猛一睁眼，那人轻功不在自己之下，甚至更加飘逸轻盈，若不是此时太过安静，只怕连他也听不到窗外细微的声音。

稍停便走，看起来没有加害之心，鹉州这里不能没人，卫台活动活动筋骨，低头看向江亭历睡颜。

哼，这小子睡的倒香。

卫台起身倒了一杯茶，看着床上江亭历安然睡颜，突然想起父亲得知江晖让他给江亭历上课时说的话，“世家大族的源头就是一个人，绵延几代也好，只存活一代也罢，都只因为那一个人。”

他自幼被母亲宠坏，父亲是本朝户部尚书，母家是南方迁徙来的商贾，他自幼得到的都是最好的，时常顶撞父母，这才被送到军中磨性子。初见江大将军时，只觉得这人虽经历风刀霜剑，却有种说不出的亲切。

后来定时给江亭历上课，他恍惚间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渐渐明白父母的良苦用心，那句“那一个人”，让他今晚看着江亭历的睡颜多了几分猜想。

江家跟卫家比，算不得世家大族，江大将军日夜操劳，这才让江家在都城了多了几分重量。江家荣辱全系在一人之身，是说不出的不易。

不知何时破晓，日光要照不照的，这一夜过的很快，他揉了揉眉心，手撑着额头小憩，等着土成军人来换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