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遥有些出神,垂下眼,目光无意识地定在眼前的货架上。
见苏星遥眼神黏着在货架上,收银员堆起微笑倾情推荐:“小姐,现在有活动,买一送一,要不要带几盒?”
苏星遥心不在焉地“嗯嗯”应了两声。
结完账,倪嘉曦整理着购物袋。苏星遥低头看去,袋子里赫然躺着好几盒避孕套。
“怎么买了这么多?”她惊讶。
倪嘉曦哭笑不得:“刚才店员问你,你一直点头。”
苏星遥不由扶额失笑。
都过去这么久了。
当初对方将她所有联系方式拉黑,足以看出不想与她纠葛的决心。
现今他身旁已有新女伴,看见她时目光平静如常,或许根本没认出她来,又或许认出了,却也早已波澜不惊。
倒是自己,竟还不像话地怔在原地,恍了神。
她摇摇头在心里自嘲起来,挽着倪嘉曦乘扶梯往停车场去,不料又在扶梯上遇见那两人。
苏星遥状似无意地抬眸,只见那位女孩正仰着脸笑盈盈地说着什么,男人低头侧耳,听得认真,不时配合地点头。
下了扶梯,两对情人一左一右分别,形同陌路。
*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将多肉扔了。苏星遥心情总算舒畅了些,
门铃在这时响起,门外站着制服妥帖的店员,手里小心托着两件礼服。
她将其中一套递给倪嘉曦,自己换上另一件。
镜子里,本就肩宽腿长的倪嘉曦将礼服衬得更加矜贵。而她站在他身侧,裙摆流泻,身姿也格外窈窕。
倪嘉曦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你真该一直做模特的。”
苏星遥没有接话。从台前转向幕后,从被镜头审视到审视镜头里出现的细节,其间的心血与挣扎,旁人无从知晓。
她目光看向镜中依偎的身影,忽而问他:“你想要孩子吗?”
他有些诧异:“你想要?”
她静静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并不回答。
他凑近她耳边,没个正型地坏笑看她:“如果你想要,那我就想要。”
话音刚落,她脚下悬空,被他抱起来朝卧室走去。
苏星遥慌忙搂住他,声音纵容里带着警告:“喂!这是满月宴要穿的礼服!你给我小心点!”
*
“周末!一定要来哦!”
聊到周末姐姐季珩宇女儿的满月宴,季芝宇朝他嘱咐。
周奕扬打了转向灯,目光扫过后视镜,缓缓将车拐进她住的小区:“我去不太合适吧。”
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的相亲对象,竟要和她出席家宴,怎么想都逾越了应有的距离。
季芝宇耍赖:“你不来,阿姨打电话问我情况,我就说你的坏话。”
闻言,周奕扬轻笑。
季芝宇是母亲周敏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今年留洋归来,年龄尚小,才二十二岁,性格举止活泼热情,却也带着稚气和莽撞。
周奕扬拿她没什么办法,只好迂回地周旋:“过两天再看吧。”
车子靠路边停稳。
“我当你答应啦!”话音未落,季芝宇一溜烟地跑了下车,在车外朝他挥手告别,转身钻进小区。
刚送走季芝宇,周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周奕扬揉揉眉心,按下接听。
儿子人生中第一次相亲,周敏迫不及待地打探他的口风。
“刚才芝宇跟我说了!人家姑娘肯约你第二次见面,说明印象是好的。而且见的还是姐姐,这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周奕扬哭笑不得,想起吃饭时因为自己不喝冷饮被季芝宇吐槽是“老人家”。
见他沉默,周敏转而打起感情牌:“你也二十六了,不小了,妈妈就想看你成家,最好再给妈抱两个大胖孙子。”
孙子……他脑海里莫名勾出今晚超市里她在收银台接连加购避孕套的画面。周奕扬轻敲方向盘,心不在焉。
周敏自顾自地喋喋不休,明里暗里撮合着两人。他敷衍地应和着,思绪早已飘到九霄云外了。
“……那就这样说好了啊!周末你陪芝宇参加她姐姐女儿的满月宴!”突然,电话里传来母亲的一锤定音。
“妈——”周奕扬反应过来,但电话那头已经挂断。
最终,周奕扬叹气摇头,放弃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