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主愣了一秒,随后脸色一沉。
“我又没碰到病人。”
秦野抬眼定定直视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博主立即后退了一步,那一步明显带着不情愿。
“立即转运。”陆砚说。
秦野和梁哥已经将担架推了过来。
陆砚调整好担架高度。
秦野和梁哥准备将病人抬上担架
“等一下,放回去重新来。”
博主将镜头举高。
“这个转移过程我得拍完整大全景。”
没有人停下,没有人将病人放回去。
病人被平稳转移到担架上,固定带扣好,梁哥和秦野推着担架往外走。
博主被迫连连后退,鞋跟蹭到门框,一个趔趄。
担架被抬上车,他嘴里嘟囔了些什么,但还是跟着挤上了车。
车门关上,他已经站在担架尾部,镜头悬在病人胸前。
“你们平时都这么快吗?这样仓促,能拍到什么好素材。”
没人理他。
“你们现在的流程是先给氧再做心电图对吧?”
还是没人接话,回答他的只有监护的滴滴声和氧气的流动声。
陆砚准备贴导联。博主的镜头却依然悬在病人胸前。
“请让一下。”秦野开口。
博主没动,嘴角一歪:
“这种时候就是要拍近景”。
秦野伸手,再次推开了他的镜头。
博主被推得后退了两步,肩膀撞上柜门。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又推我的镜头干嘛!”
秦野没有看他,只是指了指车厢角落,“你,现在站那儿。”
陆砚已经贴好导联,开始读监护波形,手上操作没停。
监护突然报警,病人的血压数值持续下降。
博主下意识又往前凑。但是嘴比身体快:
“是不是要打药了?”
秦野转过身,站到操作位前,身体直接封住通道。
“再说一次,请你退后,不要影响救治。”
博主脸色彻底变了。
“注意你的态度。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们领导请来的……”
他嘴上如此说,但还是退到了后面角落里,将相机举高拍摄。
男人的镜头高高举起,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我全都拍着呢。你们这态度,网友会怎么看?”
秦野没接话,手上准备药物的动作仍在继续。
陆砚走过来,拍了拍秦野的肩膀,“你先给药,我来。”
“医生,你们这里到底谁说了算?要是再这么不配合,我只能找你们领导反映了。”
陆砚的语气很平静,字字清晰:
“第一,你的拍摄并没有征得病人和家属的同意。”
“第二,你的行为已经影响了急救操作。”
他顿了顿。
“你可以去找领导反映,但是也请你以后记住。急救现场并不是表演场,任何的对现场的不尊重都可能造成生命的代价。”
“你刚才问谁说了算,在急救现场,永远都是病情说了算。”
博主愣住了,他的嘴张了张,却没有说出话来。
车厢里终于恢复了往常一样的安静。
到医院门口,博主也跟着下车。
但是这次他没有再抢位,也没有再插嘴,只是跟在后面默默记录着。
交接顺利完成。
病人被推进急诊室,门合上。
医院走廊里依旧人来人往,脚步声杂沓,偶尔有推车轱辘滚过地面,发出闷雷一样轰隆隆的声响。
那位博主也还站在门外,镜头上的红点还亮着,像舍不得关掉。
“谢谢。”他对三人说,声音平和了许多,“今天我确实学到了很有用的东西。”
陆砚对他点了点头。
秦野把手套摘掉,丢进一旁的医疗废物桶。
“下一趟。”
他说。
其余几人齐齐点头。
他们一起转身往车上走。
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