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后第二天出车,我明明行动自如,他还是偏要一直走在我前面,一直稳稳拽着节奏。
下车的时候,他先动。
进门的时候,他先开口。
一副我不行了,他来顶上,他来罩着我的气势。
不过我也没提出异议,那个场面他完全撑得住,我正好偷得浮生半日闲。
那天那位头晕的老人,从评估到转运,他几乎把所有关键点都接了过去。我只是在旁边补位。
他好像因为我受伤了还挺愧疚的样子。
那天处理伤口的时候他情绪起伏就很明显,脸红得跟番茄差不多,呼吸也有点乱。
估计是这么近距离看到我出血,把他给吓坏了。
后面这几天他也时不时偷瞄我一眼。
我当没看见。
有些事点破了反而不好,我怕他心理负担更重。
真正让我确定以后都能放心把现场交给他的,是那次急性下壁心梗急救。
转运途中出现了心跳和呼吸骤停。
当监护警报响起的那一瞬间,他几乎和我同时喊出CPR。
但下一秒,他就已经在按压了。
他的动作很标准。
整个过程中无论车和担架怎么晃,他的手都落得很准,节律一直没有乱。
在我提出要换人的时候,他拒绝了。
说是不想浪费换人那点时间。
插管的时候,他没有停。
除颤的时候,他没有抢节奏。
他的指令给得很清楚,每一步都踩在该踩的节点上。
到医院时,他直接跳上了担架,确保按压不中断。
所以那天从开始按压到恢复自主心跳,整整三十分钟,中间一直没有断,我们从死神的手中把人抢了回来。
那一刻我站在旁边,看得很清楚。
他已经不需要有人挡在前面了,他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掌控全局。
我想以后出车,我不用再提前想那么多。
现场给他,我放心。
我只需要在旁边。
他已经不是我带的新人了。
是能与我并肩的战友。
至于其他的事,
慢慢来吧。
反正下一趟车,
我们还会一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