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霁拖着受伤的身体在屋顶上修炼,见着大箱小箱往温叙房里送的补品,漆黑的眼底满是不屑。
看着温叙依旧没有什么血色的脸,他不耐地吐了吐蛇信子,无情的想:真是无用的凡人!
他身上的鳞片一半是被雷劈过没有光泽的焦黑色,从头部至中断已经换上的新的亮黑色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隐约折射出几种色彩的光,熠熠生辉。
自打雷劫过后,灵草被这个凡人吸收,他无法靠着灵草迅速养伤恢复法力,只得在稍微恢复了一点精力后,按照神识的指引追到了这儿。
灵草虽是滴血结契吸收,但毕竟被他的精血润养三年,哪怕凡人吸收了灵草,他也可以靠着吸收了灵草灵力凡人的血液来养伤。
再者,他虽是大妖,但经历雷劫没有迅速养好伤完成蜕皮之前,使不出法力,与田间山中随处可见寻常的蛇并无二般差异,所以只能小偷一般每天夜间偷偷吸血来养伤。
想到这些天晚上偷偷摸摸潜入这个凡人房中吸血还不能被发现,玄霁心中烦闷憋屈,却又无可奈何。
当下还是赶快养好伤要紧,他想。
就这样,温叙白天留意,晚上警惕,可接连两日下来,还是风平浪静,一无所获。
看着手上依旧青紫流血的伤口,温叙自我怀疑,难道真是我多虑了?或许只是体质特殊恢复的慢?
就在他以为是自己多想了,正打算打消心中顾虑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七月十五这一日,下午接待了两位来探病的同窗,一起用完晚膳后,温叙送了客。
回到书房看了会书,见着书房外面天色渐暗,他用拐杖撑着站起来,把书放回原位出了书房,叫来当值的正北备水沐浴。
沐浴完,他穿着褥衣坐在床边,王医师照常来替他检查了下骨折的伤腿。
很好,恢复的还不错嘛。
“怎样?是不是恢复的还挺快。”温叙双手撑在床上,身子微微向后仰,翘了翘受伤的腿,看向王医师的眼睛亮晶晶的,活脱脱一个得意的小狐狸。
王医师哪里见得了他乱动,手忙脚乱把他按住:“诶诶诶!我的大少爷,您可别乱动!怎么说伤筋动骨还得一百天呢。”
“你这骨折恢复速度确实异于常人,快说说莫不是偷吃什么灵丹妙药了。”
温叙坐直了身子,睨他一眼:“你又贫,要是有灵丹妙药我早就吃了。”他摇摇头,这一天天的待在家里都要长蘑菇了。
“行吧,看来是咱少爷骨骼清奇,时辰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王医师起身拎起药箱,摆摆手走了。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温叙挪挪身子在床上躺好,双手交叉在小腹。
骨骼清奇……吗?
他在心里反复嚼着王医师的这句话。
哎,若真是骨骼清奇就好了,手上的伤也不会如今还没好。
他一把扯起被子盖住头,在床上隆起一个人形的大包,装起乌龟心情郁闷。
几息后,他又重新掀开被子盖好,眼中一片清明,清俊的面上一副若有所思之相。
屋内燃着的凝神香,飘出细若游丝的烟,蔓延出几寸后湮没在空气中,只余下些许好闻的药草气味,清雅、苦涩似有若无地充盈了整个房间。
窗外陷入了寂静的黑暗,偶尔几声虫鸣,万籁寂静,有淡淡的月辉透过窗户照亮前面的方寸之地。
温叙躺在床上,淡淡的困意像潮水一般涌上来,伴着忽明忽暗、微弱的烛火,一切都和周遭融为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