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霁充耳不闻,又问了遍温叙:“吃好了吗?”
温叙点点头。
“好。”玄霁说完,拉着温叙就往外走。
温叙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了看被当成空气的孟芙,怎料还没看上几眼,又被莫名生气的玄霁拉着手腕带到身前推着走。
这下看不上了。
冷漠的背影隔断二人遥遥相望视线。
“阿芙和你说话呢。”
“你不要和她说话。”
“为什么?阿芙虽然不着调了些,但她不是个坏孩子。”
“也不许叫她阿芙。”
…………
交谈的声音渐渐淡去,独留摸不着头脑的孟芙一人在厅内。
好一会儿后,孟芙惊奇地“嘿”了声,眸中神色变幻,满满的新奇。她不知想起什么,捂着嘴笑了下,也不介意玄霁的无礼,拿起筷子乐呵呵地开始用午膳。
“无理取闹。”
还下着雨,温叙与玄霁并排在廊下走着,顺便批评他方才无礼的行为。
“我没有。”玄霁反驳,他不喜欢刚才那个女人,不喜欢的人为什么要搭理。
“你有。”小少爷说。
“……哼,没有。”
路过的小厮听见了二人的对话,尴尬地挠了挠头。
什么有的没的。
他家中才几岁弟弟妹妹拌嘴也就这样了。
这二位客人看着冷冷清清、举止大方,没想到竟然私下这般孩子气。
又你来我往地吵了几个来回,温叙拗不过脑回路清奇的玄霁,聊起正事:“那些村民的热症和寒疾我觉得不太正常,稍后我去找孟叔聊一聊这事。唔,婶婶已经安排好了房间,你先去修炼?”
玄霁:“好。”
温叙突然想起:“哦对了,你手上还有符纸吗?”除却给师父毓真传话需要用到传音符外,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还得用到符纸,而且是大量符纸。
玄霁:“不多。”
温叙:“那我一会给你带些回来。”
二人都是第一次来孟府,认路的孟芙被抛在大厅用膳,温叙便招来侍女将他带去寻孟伯风。
孟伯风正在书房写药方,。
看到温叙来了,孟伯风搁下笔:“怎么没在府上逛逛?”
温叙:“不逛了,有一件事我想跟孟叔您说说。”
孟伯风:“小叙你说。”
温叙拿起墨条,顺手替他研墨:“敢问孟叔,这漠北近些年来可发生过瘟疫?”
一听瘟疫二字,孟伯风脸上变了神色,放下了手上的笔:“上一次是三年前。”
温叙:“战事频发,受战争波及的难民开始往城内聚焦,我和玄霁路上遇着不少,也不乏一些路上便死了的。昨日歇在城外一村上时,隔壁的村子又恰好遇着难民闹事,幸而漠北王经过才将闹事平定。”
孟伯风叹气:“边境动乱,难民年年都有,只要打仗这在所难免。”
温叙:“造化弄人。只是孟叔,还有一事我总觉得心里不大安稳。”
孟伯风:“小叙你说。”
温叙捂了下心口,道:“今早进永安城前,我得知那隔壁村村上似乎不少人染了风寒。若是往常,风寒并不打紧,只是近来死了不少人,漠北阴雨连连,我总觉得……”
说完,孟伯风仔细一想,近来确实患寒疾、热症的病患变多,一联系温叙的话。
“你是担心会是瘟疫?”他道。
温叙点点头:“正是。”他在江南从未真正见识过瘟疫,医书上习得的只是纸上谈兵,这样的猜测说出口也是想听听真正见识过瘟疫的人——孟伯风的意见。
“你这担心不无道理。”孟伯风蹙紧了眉头,沉吟一声,“这样吧,我让手下那些医馆铺子从今日起多做些抗风寒的药物,给百姓们分发下去,就当尽些微薄之力,防患于未然了。”
温叙:“孟叔大义,呆在漠北的这三日,得空时我就来帮您一起配药。”
孟伯风拍拍温叙的肩,安慰道:“无事,你这一路尘风仆仆,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制药的事用不着你担心,就给我呆在府上好好歇息。否则你父亲若是知道你在我府上还得忙上忙下不得闲,非得写信来骂我不可。”
温叙莞尔:“恭敬不如从命。”
客房内,玄霁阖目盘腿坐在床上修炼,远远听到小少爷的脚步声,他收回妖力睁开眼睛。
吱呀——
门被推开,温叙带着从孟伯风那要来的朱砂和黄纸进来了。
“我回来了。”
玄霁起身坐到桌子旁。
“来吧,画符,焕生符。”温叙把符纸拍在桌上道。
“什么符?”玄霁从未听说过焕生符,也不会画。
温叙摊开符纸,又倒了杯水,解释道:“这焕生符是我从师父那边听到的。小时我体弱,不得已与师父待在山上静养,有一次爹娘来看我时捎了一株京城的芍药。山顶酷寒,那芍药没几天便枯萎了,师父见我哭的伤心便画了一道焕生符让那芍药重获生机。”
说起这件糗事儿,温叙颇有些不好意思,点到为止,玄霁听得倒是饶有趣味。
小少爷哭鼻子?
他还从未见过。
回归正题。
温叙指尖蘸了些茶水,努力回忆焕生符的模样,在桌上勾勒字符。
“能看清吗?”
未干的水渍留在桌上,玄霁认真看了下,凝神聚力,蘸上朱砂画了张焕生符出来。
“然后呢?”
“符没错,”温叙拎起看了看,“然后还需点上一滴‘活水’。”
“活水。”玄霁复述一遍,“这是什么东西?”
好问题。
这正是温叙头疼地方以及给毓真传音的原因。
他也不知道“活水”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