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霁气定神闲直起身,那只收回垂于身侧的手捻了捻,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小少爷唇瓣温润的触感。
“花了便花了吧,事不宜迟我们快进去。”没有铜镜温叙看不到脸上现在是什么样子,管他呢,眼下快些进入鬼市找到无阙才行。
玄霁:“嗯,好。”
其实口脂并没花,方才那举动只是他忽然想摸一摸小少爷唇瓣,看看是否如同他性子一样。
如此想着,他便如此做了。
果然很软。
…………
院内有一十岁左右扎着辫子的女童,递交引荐贴后,女童推开身后的门露出密道,告知二人走至尽头便可进入鬼市。
密道狭窄一次仅能一人通过且及其低矮,温叙只能弯着腰走,玄霁跟在他身后。就这样走了约莫一刻钟,借着内里昏暗的烛光,温叙终于看到了尽头。
走出密道,眼前豁然开朗。
温叙被蓦然大亮的光线照得眯起眼,待眼睛适应后,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只见那鬼市宛若一座小规模的城镇,四通八达,街巷红灯笼高悬,将那夜间的鬼市照得好似白天,街上熙熙攘攘,满是一对对游乐的男女,脸上均戴着面具,唯二没戴面具的温叙和玄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烦请二位让一让。”身后密道走出一对夫妻,见前面二人挡在入口,出言道。
温叙拉着玄霁避开。
“多谢。”夫妻二人道,温叙笑着点了点头。
但有一点令他感到非常奇怪,那就是——
这些支起的铺子摊主无一例外皆是小童,与院中迎客的女童一样约莫十岁年纪。
温叙:“能感受到无阙的气息吗?”
张景特地告知他们,想要找到无阙很简单,只要进入鬼市身为妖的玄霁就能感应得到。
玄霁收回视线:“没,这里不太对劲。”
很……怪异。
明明这么多人,他却感受不到一丝气息,就像是被人用什么手段刻意抹去了一般。
温叙与玄霁并排走在街上听到这里他愣了下。
居然是这样吗?
“无碍,距离天亮还早,我们耐心找找,先去买面具吧。”
玄霁嗯了声,攥住温叙的手腕:“好。”
走至卖面具的摊位前,扎着双髻长得颇为讨喜的小童热情招呼:“夫人看中哪个只管试试。”
夫人温叙记着自己是男子身份,生怕离人太近开口露馅,便装作染了风寒的模样,掐着绢帕掩住口咳了咳,而后随手拿起两张狐狸面具,细声细语道:“阿霁,我们买这个可好。”
玄霁装模作样看了看面具,配合:“好,都听你的。”
他想了想又认真补充:“娘子。”声音低沉,尾音带着小钩子一般蛊惑人心。说完这句他顿了顿看向温叙,不知道在等什么。
此言一出,温叙大脑嗡地一声,脸瞬间红了。
这个玄霁,叫他娘子作甚!白天不是说好了唤他阿叙便好吗?
他们只是假扮作夫妻又不是真的。
偏偏小童还在一旁添油加醋道:“您夫人真有眼光!这狐狸面具是一对,二位快买下吧!”
温叙将面具佩戴在脸上,付了钱,拉着玄霁忙不迭走开。
被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温叙听着耳边的吆喝声,脸上的红霞好久才褪去。而玄霁想着事走得心不在焉,甚至还被人撞了下。
“抱歉抱歉。”那人道。
直到那人跑远,玄霁都未吭一声。
温叙抬头望向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的某人,问道:“你怎么了?”
玄霁伸出手捏捏温叙的耳垂,没说话,而是传音道:“我在想按着人间的规矩,你方才应当唤我一声夫君才是。”
什、什么?
温叙刚变回原样的脸再次漫上红潮,他恼怒地伸手杵了下语出惊人的玄霁吼道:“怎么不是你唤我夫君!?”明明他也是男子。
恼然下忘了收住音量,周围人立马扭头看向这边,发现这话竟然出自一女子之口,纷纷面露惊诧。
终于听到心心念念那二字,虽然是小少爷气极才说出的,玄霁却莫名耳根一热,揉了揉侧腰猫挠似的一击,伸手比在唇前,“噤声,阿叙。”小心露馅。
温叙:“……”这不是记着该怎么叫吗?
想着有要事在身,不与这人计较,他扭头加快步子走到前面,玄霁迈两大步跟上。
这鬼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横纵一共六条街。
前两条街没有无阙的气息,寻至第三条街的时候,温叙顺手拉住了一位差点摔倒的小童,小童并未道谢,反而推了温叙一把跑掉了。
第三条,第四条街依旧一无所获,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迈上第五条街能听到叮叮打铁的声音,几间铺子卖铁器具。
路过时,温叙突然拉住玄霁:“阿霁,我们去铁器铺子上看看。”
拎着两袋零嘴的玄霁笑笑:“好。”
铁器铺器具琳琅满目,温叙从陈列一排匕首中挑了把柄上镶钻的拿起瞧了瞧:“唔,这是西域的玛瑙吧。”
“正是,除了这玛瑙,刀刃乃玄铁制成,可是很锋利的。”店内小童夸耀道。
温叙:“能否容我试试?”
小童拿出几块粗布:“当然可以啦夫人。”
温叙试了试,发现这匕首果然锐不可当,削铁如泥。
“真不错,”他将匕首收回刀鞘,看向玄霁,“说起来小昭也没有防身的武器,再给他买一个可好?”
玄霁笑着温柔道:“当然可以,我……”温叙点点头。
下一瞬,寒光一闪,他猛然拔刀挥起手臂,毫不犹豫刺向身侧那个话未说完的玄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