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认识谷家人?”温叙开口,“您可听过谷随风?”
“我并不认识,”张景摇头,他有些怀念地说,“你师父应当没与你说过谷家、司马家、张家乃三大捉妖世家,我便是出自那张家。让你们去寻谷家人是因为谷家乃三大家之首,族中有几个资历颇深的老家伙还活着,说不定他们知道些什么。”
原来如此。
温叙微微颔首,“那第二个路子呢?”
张景伸手,“可有纸笔?”
“纸。”玄霁从袖中掏出一张没有画符黄纸,张景起身去柜子里一通翻找,什么也没找到,最后只得到院子外面捡了根枯枝作笔。
蘸着地上的泥水,囫囵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喏,收好了,”张景把水渍未干的纸拍到温叙手里,笑眯眯道,“这第二个法子呢,就是去鬼市找无阙。”
问道归也好,问同生契也好,总之找无阙就对了。
温叙喃喃出声:“鬼市……”突然想起什么。
几日前,他们坐船来漓州的时候,他听船队上的人讲过,漓州城内有一神秘的地方叫鬼市。
那人倚着桅杆说书似的,摇头晃脑、抑扬顿挫道:“这鬼市啊,漓州城内沉寂之时便是它开放之日,在里面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买到,可是个名副其实的销金窟呐!”
那人话锋一转,“而想要进入鬼市却有条件,那就是须得熟人引荐。除了熟人引荐这点,进出鬼市还需得一男一女,成双入对。别看这要求稀奇啊,那鬼市老板名唤无阙,脾气极为古怪,若是得了他的青睐,他便能无条件答应你一件事。”
当时听到这,祁昭兴奋扑上去问:“什么事?”
那人摇摇扇子一笑:“当然是……什么都可以。”
…………
张景给他们的这张纸正是引荐帖,看着纸上的鬼画符,温叙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我与玄霁两名男子也可以吗?”
玄霁眉心突突,看着温叙手心的黄纸,抿唇不语。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捻着胡子悠哉悠哉的张景立马小指一翘,拖着嗓子道:“不行不行。”
温叙:“……”
那就是要他们出一人男扮女装了?
该说的说完了,该帮的也帮了,张景开始撵鸭子似的往外赶人,“快走快走,事在人为,接下来老夫就在这等你们消息了。”
木门“轰”地关上,抖掉一地木屑。
温叙与玄霁捏着引荐帖,转脚去成衣铺买了一件女子的桃粉裙装,一盒口脂以及几朵簪花。
客栈内,两人相对而坐看着桌上的衣裳。
“这真能行吗?”温叙有点不放心。
靠着男扮女装蒙混过关,进去是进去了,万一被发现,惹恼了无阙怎么办?
玄霁“唔”了一声:“反正那老头说可以。”
温叙默默接受这个馊主意,拎起裙子,“那,你穿还是我穿?”
粉色裙摆在空中晃了晃。
玄霁沉默,垂眸看小少爷:“……”意思不言而喻。
温叙看着比自己高了快一个头、挺拔俊美、气质冷厉的某妖,让他穿上裙装,涂上脂粉扮作女子,实在有点不伦不类。
所以,
到底谁穿?
他吗?
温叙抿嘴。
看出小少爷的犹豫,玄霁幽幽改口道:“……我可以穿。”
温叙咬着唇,纠结地看了看裙子,又看了看玄霁。
好像这件成衣铺最宽大的裙子,对于玄霁来说有点小了。
温叙:“……”长这么高做什么?
为了不露馅,他咬咬牙屈辱地宣布,“……算了,还是我穿吧。”
玄霁勾起唇角想笑,被小少爷恼怒地拍了一下。
“明日丑时鬼市会开,介时张老先生会告诉我们从何进入,且去一探究竟。”
“嗯,好。”
……
翌日,比鬼市消息先来的却是一桩麻烦事。
看着那张从城内最大的青楼——风月阁中传到他手上的信,温叙头脑发嗡,压抑不住火气。
文盲玄霁对着纸上那堆蝇头小字问温叙发生什么事了?
温叙说:“祁昭在外面欠钱了。”这小子,才分开一日就惹了祸。
玄霁“哦”了声,脸上没什么表情,抱着胸往火上浇油道:“麻烦,管他作甚。”
温叙又看了看那送来的信件,确认真的没看错上面的字后,挥起一掌把那信纸拍在桌上,眼不见心不烦。
一百两白银!?
干脆就由着那风月阁的人将这祁昭剁了去,省得他在外乱来。
但到底没能狠心扔下祁昭不管。
温叙一个头两个大,赶在信上说的午时前去钱庄取了银票与玄霁一同去往那大名鼎鼎的风花雪月之地——
风月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