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敏听他这样的态度,便也不再与他争辩。
没有什么好说的。
手中惊澜一动,再次响起嗡鸣。
千丝的折扇“唰”的展开,两人之间爆发出不死不休的气势。
然而就在此时,从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速度很快,由远及近。
金敏回首看去,阳光下一片金甲粼粼,领头之人正是薛言辞。
左右两边是云霄和长命,身后铁甲摩擦铮铮声震人心弦。
他们很快到了眼前,云霄还未下马,一声大惊吆喝出声。
“我勒个三清老祖,这么强的业力?这得背了多少条命啊?”
手里的九霄宝剑险些震的脱手,剑身力量爆发出来,形成一股强势的威压。
它感受到了包含业力的灵力,正急不可耐要执行斩恶妖的职能。
云霄从马上跳下来,手指在剑锋一抹,宝剑光芒刺眼。
“今儿可算是能让我见识见识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有多厉害了。”
身后身披铠甲的鳞甲卫迅速围成一个圈,齐齐拔出长剑。
所有的武器都经过了符咒的加持,有了这层加持,就能短暂成为可以与妖抗衡的利器。
薛言辞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金敏身边,目光担忧。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金敏忍着胸口处隐隐的痛感,摇了摇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薛言辞无奈:“京城附近你知道的、空旷的地带只有这里。”
听长命说是金敏主动带千丝离开的,他就知道肯定会来这里。
万一打起来不会殃及无辜。
千丝阴沉的环视四周,一个金敏对付起来就已经够吃力了,现在再加上个云霄和这么多人。
真打起来,他不好全身而退。
先脱身再说。
他朝金敏低低一笑,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姐姐,我刚才说的话,你好好考虑考虑。”
然后指尖灵力闪过,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所有人为之一惊,云霄更是急得冲上前去反复查看。
“跑了?”他摊手指着地面,“就这么让他跑了?”
薛言辞看向金敏,金敏叹了口气:“这里有他的阵法,应该是空间传送型的,力量很强,我……我目前没法破解。”
“没事,我们先回去。”
薛言辞看着少女发白的脸,心中绞痛。
千丝跑就跑了吧,今日他本来就没指望着抓住人,只是担心千丝会对金敏不利才带这么多人。
回去的路上,金敏照旧和薛言辞共乘一匹马。
和千丝的对战实在是太消耗灵力,再加上多多少少也受了些内伤,她实在没撑住,在薛言辞怀里睡着了。
再睁眼就是在飞星阁的床上,周围一片夜色,有人在身旁虚揽着她。
刚动了一下,旁边的人就察觉到了。
低哑的声音传来:“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金敏摇头,侧身往薛言辞怀里贴了贴,没说话。
“心里难受?”
她听见薛言辞问。
思索良久,她点点头,声音囔囔的。
“我是不是特别懦弱无能,镜眠死了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再想别的办法为他报仇。”
“别的办法?”薛言辞声音诧异,“你是指像千丝那样,杀光仇人的后代、后后代、刚出生的婴孩、甚至是从来不会猎妖术的普通人?”
“我……”
金敏噎了一下,没再继续说。
其实千丝说的那些话里,有一句是真的踩在她心窝子里的。
她仰起头,没头没尾地说。
“其实我早知道你不是镜眠,所谓的报恩也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因为镜眠死的时候我逃掉了。”
“那如果当时你没逃呢?那些敌人,你能对付多少?”
一只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像是安抚孩童入睡,一下一下。
金敏的声音更难过了:“没有如果,这不是我逃跑的理由。”
当时的慌乱无助,随着岁月的沉淀,会慢慢演化成后悔。
每当修为精进一些,她都会忍不住地想,她其实也是有悟性的,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弱,说不定当时回去就能帮到一些忙呢?
另一只手移动她的后脑,将她的头往怀里按了按。
有叹息声从头顶传来。
“你现在所说的一切,都基于你已经很强大了,你不再是以前那个软弱无能的小妖。”
“可是敏敏,当时的你,在那个条件下,保全自己已经是你能选择的最好的路。”
“虽然我不是镜眠,但若是我处在那时的境况,比起你们回过头来送死,我更愿意看到你们平安无事的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