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及痛处，金敏的气势一下子落了下风。

她也无数次梦回云外山覆灭的那天，无数次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胆小为什么要逃。

或许她们小妖们联起手来，就能对抗入侵者呢？

“我想过为他报仇的。”

金敏的声音很小，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我知道攻入云外山的是玄元道人一派，可是等我修炼到能报仇的实力时，玄元已经死了，当初跟随他的弟子也几乎都不在了。”

“所以你就放弃了，你心安理得的告诉自己，不是你不想报仇，而是仇人都已经不在了。”

“然后在看到镜眠的转世时，又自欺欺人的认为他就是镜眠，他现在活得很好，没必要报仇，以往的恩情报在他身上也是一样的。”

千丝的的声音透露出一丝快意和残忍。

“不过没关系，姐姐，玄元那一派所有的后人全都被我杀完了，斩草除根。”

“还有那些像你一样临阵脱逃的孽障，这么多年我也清理干净了。”

“镜眠的仇，我替他报了。”

听到这里，金敏骤然睁大了眼。

“什么意思？”她意识到什么，语气越来越急：“什么叫‘和我一样的……都清理干净了’？”

“姐姐不是很聪明吗？听不懂吗？”

千丝一步步逼近她。

“所有抛下镜眠独自逃生的懦夫，有一个算一个，都没资格活在这世上。”

“让你这个漏网之鱼活到现在，是我的失误。”

看着千丝那越来越幽暗的瞳孔，金敏一颗心不断地往下坠。

怪不得这么多年她一个云外山的妖都没有见过。

当时在外围活动逃出来的妖数量不少，就算是再式微，也不可能到了绝迹的地步。

原来除了猎妖人之外，还有同类在猎捕他们……

那……阿苹呢？

死在阿苹婚礼上的三十六个同胞呢？

身体开始不自觉地颤抖、发冷。

眼前的男人也褪去天真无害的伪装，露出獠牙。

金敏颤声问：“那十二罗刹他们的父母呢，长命的父亲乌阳可不是来自云外山的！”

“身为妖，居然与人类为伍，与人沆瀣一气。此种叛徒，也该死。”

“他们的孽种为我所用，就能诛杀更多的叛徒。”

千丝说着说着，又笑起来，笑得癫狂。

“你就是个疯子。”

金敏怒吼出声，手中光芒一现，惊澜剑现形。

剑风呼啸，带着灵力的加持，朝千丝斩去。

千丝毫不畏惧，手腕一翻，一柄乌金折扇出现。扇面骤展，乌金流光。

千丝足尖轻点，身形如烟飘退，同时振腕一甩，三枚乌金扇骨破空而出，尾端带着透明细线，直取金敏咽喉。

惊澜剑凌空急转，剑花绞碎扇骨。

金敏趁势前压，剑尖拖曳寒芒拦腰横斩。

千丝折扇“哗”地收合，扇骨精准卡住剑锋，两人近在咫尺间，灵力激荡震得衣袍猎猎作响。

“姐姐，留着你还真是个祸患。”千丝每个字都是咬牙切齿的。

杀也不好杀，骗也不好骗。

这些年来他吸收了那么多妖丹，修为竟然没比金敏强多少。

利器相交声再响，强烈的灵力波纹飞出，方圆三里的树木齐齐被折断。

好在这里为了修建马场把人都迁走了，否则还不知道要殃及多少人。

两人都没用什么花架子，招招朝着致命去。

金敏本来修为落后千丝一截，但好在有李执微教给她的上乘剑法，竟然完美地弥补上了这一缺陷。

如今两人的实力算是不分上下，一连过了十几招都没能较出个胜负。

又是一招落下，两人齐齐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千丝喘着气，咽下喉间腥甜，打算换一种方式。

“姐姐，你实力如此强大，为何还甘心屈居人类之下？”

他放缓了声音，带着蛊惑意味：“与其我们自相残杀，不如联手，将那狗屁皇室铲除干净，由我们来统治，共享天下。”

“到了那时，妖就是万灵之主，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到我们。”

“这世间被人统治的够久了，也该换换天了。”

“你真的疯了。”金敏痛苦地摇头，“你根本就不知道镜眠想要的是什么。”

“镜眠？对了，还有个他……”千丝嘴角的笑意扩大，“你若是舍不得薛言辞，留下他也无妨，让他做你的侍人，匍匐于你的脚下伺候你。等你玩够了不稀罕了，再杀也不迟。”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可是镜……”

“他不是！”千丝骤然激动起来：“一个转世而已，与镜眠根本无半分相像之处！他根本就不是镜眠！”

或许二十年前他在看到婴儿额上神印时，会认为他就是镜眠。

但过了这么多年，他时而派人观察薛言辞的言行举止，越看越觉得当年的自己可笑。

转世毕竟不是那个人。

那他也没有必要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