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千丝身上,千丝还在不依不饶的端了另一盘清炒冬笋往长命面前递。
强迫之意连她都能感觉到。
“千丝。”
一只手按住千丝的胳膊,金敏定定瞧着他的脸,目光不似以往柔顺。
“你跟我出来。”
说罢,她率先转身往门外走。
长命着急地去拉她:“不要!”
不要和墨主单独相处!
墨主的目的一定在金敏身上,现在金敏还不知道这个人有多危险,没有防备,若是对方突然出手,金敏根本应对不了。
然而金敏却对他摇了摇头,轻声说:“放心,我心里有数。”
将他的手按回去,金敏再次看了千丝一眼,调用灵力闪身离开。
千丝微微一偏头,旋即跟上。
长命一下子慌了神,当即要追。奈何他内伤严重,虽然现在行动看起来没什么阻隘,但是只要一动用灵力,就会遭到反噬。
“噗——”
一口黑血喷洒在地,把一旁看热闹的云霄吓了一跳。
“哎你这是怎么了?你伤还没好呢,要干什么啊?”
长命来不及解释,一把抓住云霄的领口,一字一句道:“去找她,去救她,她……她有危险。”
……
东郊空旷的土地上,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的闪出。
金敏低着头慢慢走着,千丝沉默的走在她身侧。
空气很安静,冬日里没有鸟叫,开了灵智的树木也安静的在休眠。
两人走了很久,才听得女子的一声叹息。
“千丝,长命身上的伤是你造成的吧。”
虽然是在询问,但语气是肯定的。
长命的伤都是灵力所致,还有一些残留的痕迹。
这些痕迹和千丝身上的灵力很像。
千丝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姐姐。”
金敏抬眼看他,似乎是很纠结的开口。
“千丝,我觉得……我们既然都是被镜眠选中点化的,那总会有一些相似的地方。”
她斟酌着措辞,每个字都很吃力。
“比如……良善、包容?”
千丝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姐姐这是在指责我不够良善?”
“我……也不全是这个意思。”
金敏纠结的绞着手里的帕子,面对千丝,她总觉得是自家弟弟,但是这个弟弟又不在她身边长大,她也没什么立场去“教导”。
想了半天,她还是问。
“二十年前,太后娘娘经历的那场刺杀,是你吧。”
“你就是墨主。”
这倒是有些意外,千丝终于收了脸上一贯的笑容,开始正视面前这个看起来傻傻没有脑子的女人。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本来只是怀疑,刚才听长命说,才完全确定。”
女子没注意到男人的神态变化,垂着头,囔囔的继续说。
“太后中毒,中的是你的千机引。但是生下薛言辞后,毒又莫名其妙的自己解了。”
“其实是你认出了镜眠的转世,你改主意了,你自己解的毒。”
“还有薛言辞的眼睛,我先前一直很疑惑,如果是天生眼盲,那我的药应该是没有用的,可我把他治好了。”
两人坦诚相待后,金敏就问过他,眼睛到底是什么时候好的。
薛言辞尴尴尬尬的一揉鼻子,说:“新婚之夜拜你所赐,一巴掌治好了。”
能被她一巴掌治好,说明薛言辞的眼睛本来就没有问题,只是被蔽目之术遮掩。
她误打误撞的破开了蔽目之术,所以在薛言辞的认知里,就是眼睛突然复明了。
千丝始终沉默着,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和考量。
金敏吞了吞唾沫,对上他的目光。
“你当时为了镜眠放弃杀太后和即将出生的皇子公主,又担心有朝一日镜眠会看穿你的妖身,便给他下了障目之术。”
“是这样吗?”
千丝看她的眼神中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生变化,那是一种打心底的轻视在渐渐转变,变得忌惮。
“姐姐,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
金敏摇摇头。
“既然你都已经猜到了,为何不告诉薛言辞?”
“没有证据,也……不愿意相信。”
而且薛言辞他未必不知道。
只是她在意这最后一个来自云外山的同族,他在没抓到确切的证据前,也不愿让她为难。
两人心照不宣的谁都没有提而已。
千丝深深地吸了口气,仰头看向天空。
腊月的天白森森,阴沉沉的。虽有太阳颓然的挂着,也没有任何暖意。
身后的女子再次开口。
“千丝,不管你在做什么,听姐姐的一句劝,收手吧!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如果镜眠在的话,他也不希望你……”
“够了。”
千丝终于没了耐心,收起最后一点温柔的表情,缓缓转身。
金敏被他森然的目光吓了一跳。
男人一步一步逼近她。
“少在我面前提镜眠,你若是真敬他爱他,当年他被诛杀的时候你在哪?”
“一个只知道逃的懦夫,有什么资格来对我指手画脚?”
“凭什么?冲在前面保卫家园之人死无全尸,怯懦的逃兵却能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
“你既已活到了现在,拥有千年修为,又为何不替他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