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儿,你是我的第一个儿子,自小我和你父皇就对你寄予厚望。你第一次站立、第一次开口、第一次吃饭第一次自己穿衣,都是母后亲眼看着的。”
她的目光又从薛言辞和薛言律那两张相像的脸上扫过:“阿辞和阿律来得不易,你们险些无法平安降生。母后只陪伴你们十四载,母后愧对于你们。”
“你们于母后而言,比生命还要重要。”
太后诞下龙凤胎那天遇到了不法天的刺杀,险些一尸三命,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薛言辞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猛地上前一步,看向太后身旁的嬷嬷。
“李嬷嬷,您还记得母后生我和阿律时的情形吗?”
李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从太后当年入宫时就陪着她,可以说是陪伴太后最久的人。
李嬷嬷现在回忆当年的情形,还觉得心惊肉跳。
“王爷,其实您和公主当时并未足月,是太后娘娘中了毒,引发了早产。”
“毒是不法天下的?”
“是。”
李嬷嬷一提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当时先皇并不在宫内,带着朝臣在太庙祭祖。
太后不知为何突然中毒早产,好在有稳婆一直在凤仪宫待命,御医也来得及时。
下人们一着急就总是出错,她气得亲自跑到厨房去煎药。
回来时发现孩子出生了一个,接生的稳婆和御医和伺候的宫人全都死了,皆是一击毙命。
好在她最近跟着稳婆学了不少,只能临时顶上,在满屋的尸体前接生了第二个孩子。
先皇震怒,派人彻查,宫中迎来了一场大换血,查出是不法天所为。
他亲自去玉清观请了观尘道人,带领精兵三万,对不法天展开了围剿。
薛言辞听着,觉得哪里不对。
“母后当时中毒了?”
“御医是这么说的,毒素引发的早产。”
“那是什么毒?”
“这……”
李嬷嬷犯了难,当时御医并没有判断出是什么毒,后来太后生产完,也没再听其他御医提起。
因为诊断中毒的御医已经死了,也没法追溯,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反正罪魁祸首不法天都已经快被杀尽了,下毒一事也算是报复回去了。
薛言辞沉默片刻,转向薛燃。
室内光线不如外面,但若是盯着他头顶仔细看,也是能看到那条细线的。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串联起来。
二十年前太后被不法天刺杀中毒,不久前薛燃被不法天刺杀中毒。
两人都有过身不由己的行为,身上都有这条看不见的线。
其中必有关联。
薛燃扶起母亲的身子,搀着她在椅子上坐了,才郑重的握着她的手。
“母后放心,背后作恶者,儿臣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好……好。”
太后欣慰的笑了笑,目光转向后面并排而立的金敏和明杏姝。
“姝儿,敏敏。”
她朝二人招手:“你们过来一些。”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难免忐忑。
她们可没忘记先前太后是如何对妖有偏见,觉得“妖就是妖,绝不可能有人类的感情”的。
明杏姝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夫君,见薛燃朝她微微点头,才小步上前。
金敏则是深深吸了口气,跟在明杏姝后面。
太后却并未发难,对她们说话的语气也恢复了以往的和蔼。
“敏敏,哀家以前对妖有所误会,几次为难于你,哀家给你赔个不是。”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一定是受妖控制杀害爱人,妖就是来害人的。
可后来看到薛燃被控制险些杀了明杏姝,才忽然意识到,受害者就是受害者,与是人还是妖没有任何关系。
她说着,从身旁李嬷嬷手中接过一只镯子,拉着金敏的右手给她戴上。
“这是哀家当年出嫁时的嫁妆,一共两只,一只给姝儿,一只给你。母后老了,许多时候头脑不清醒,你别同母后生气。”
“我……”
金敏一下子还有些不习惯,她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她现在应该怎么办?应该说什么?
沉吟半晌,她只能含糊的说:“我不会同您生气的。”
太后按着她手背的手拍了拍:“哀家知道你和姝儿都是好孩子,不管未来发生什么,哀家都希望你们能和和美美的走下去。”
“母后放心。”明杏姝柔柔地开口:“以后的日子,我会和阿燃相互扶持。”
“好,那哀家就放心了。”
太后说完,身形不自由的晃了晃。
李嬷嬷在一旁心疼的说:“娘娘,您昨晚一夜都没睡,还是先休息休息吧。”
薛言辞也道:“是啊母后,案子就交给孩儿们来查,您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
太后点点头,被李嬷嬷扶着去休息了。
几人走出门,心情却都不像是在太后面前表现出的那么轻松。
薛言律最先开口:“你们查到什么,是不是也得先跟我通通气?”
她真是越想越气,她是最小的妹妹不错,但也只是比薛言辞小了须臾片刻而已。
怎么现在把她当没长大的小孩似的,什么都不给她说?
薛言辞叹了口气,现在确实没必要再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