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那边传讯说太后完全清醒过来了,让薛言辞进宫一趟。
金敏很有自知之明的准备回避,却被传讯的嬷嬷叫住。
“太后说了,请王妃和王爷一同入宫。”
金敏愣愣地“啊”了一声,太后不是很讨厌妖吗?看这个架势,应该是什么重要的会议,她一个妖跟着去不太合适吧?
这么一想,突然就开始忐忑起来。
两人收拾了着装,匆匆进宫。
到了永寿宫才发现薛燃和明杏姝也来了,薛言律跑得最快,已经在屋里伺候太后用药了。
兄妹三人全都被叫来,肯定是要说些要紧事。
院中的纺车还在陆陆续续的转着,几个宫人轮流换班。
他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空转,但太后吩咐了不准停。
金敏看了看纺车,上面又累积起来了一尺厚的丝线。再加上角落里堆着的已经拆下来的两大捆,数量可观。
还有没有个头了?
再这样抽丝下去,她都要怀疑这策略到底对不对了。
正怀疑自己时,她余光中忽然闪过细弱的光芒。
视线随之飘忽片刻,定在薛燃的头上。
此时她才发现,薛燃的头顶也连接着一根极细的、几乎透明的丝线,和太后的如出一辙。
这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不知道。
只是今日薛燃站在了阳光下,细线反射了光芒,才能叫她看到。
“陛下,你……”
她刚开口想问,太后身边的嬷嬷从殿中出来:“陛下、王爷,进来说话吧。”
薛燃点头,牵着明杏姝率先进去。
金敏只好收回后面的话,打算回头再找机会问问。
往里走的路上,薛言辞看着旁边的人,边走边问:“你刚才想同皇兄说什么?”
金敏提起兴致,同薛言辞咬耳朵:“你有没有看到陛下头上的线?”
“皇兄?”薛言辞眉头微皱,他还真没注意,“什么意思?皇兄头上也出现了那条细线?”
“嗯!”金敏重重点头。
薛言辞沉默片刻,最近皇兄身体不好,每次见他几乎都是在屋里或者廊下。那细线又细又透明,没有光线就很难察觉。
今日要不是金敏说,他可能还没注意到。
同样的疑惑在心中升腾,这线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出现的?
“王爷,王妃?”
嬷嬷见她们二人走得慢落下不少,停下来唤她们。
“哦,来了。”
薛言辞一拉金敏的手腕,加快步子跟上。
殿中香炉烟雾袅袅,正中的神龛供着的三清像端庄肃穆。
太后一袭白衣,发髻未梳,跪在蒲团上闭目诵经。
薛言律站在一旁盯着手里的药碗发愁。
太后一直都不肯吃药,自从清醒过来后,就一直在这里跪着。
她刚才好说歹说,都没能劝动。
嬷嬷带着人进来,上千附身道:“太后,陛下她们到了。”
太后这才睁开眼,却没有立即起身。
只是病了几日而已,整个人却像是苍老了十几岁。
沙哑的声音自口中传出,带着哀伤。
“今日哀家叫你们过来,是有件事想同你们坦白。”
薛燃眉头一挑,对她接下来的话已经有了预感。
果然,太后继续道。
“六年前刺杀先皇的凶手,不必再找了。”
薛燃面色不动,薛言辞和薛言律都睁大了眼。
“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刺客,是哀家亲手……亲手将匕首刺入了先皇心口。”
殿中安静的只能听到太后的呼吸声。
几人都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
怎么可能?
父皇和母后那么恩爱,母后没有理由杀害父皇啊?
太后始终没敢转过身来,她对着面前的三清像,呼吸开始颤抖。
“先皇死前,捏造出一个不存在的刺客,哀家就知道他是为了保我。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敢说出真相,日日都忍受着煎熬。哀家怕先皇的心血付诸东流,也怕你们失了父亲后还要再忍受丧母之痛,只能将这个秘密压在心底。”
“本以为这件事会埋藏一辈子,但如今哀家发现,不成。”
太后跌坐于蒲团,颓然转身看向薛燃。
“我以为只要我小心一些,在玉清观待着,不与你们接触,就能保护你们。但同样的事又发生在了燃儿身上,我若是再不说,不知还会再害多少人。”
薛燃上前跪在太后身前,语气迫切。
“母后,当时你可是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掌控了四肢?”
“是。”
太后定定望着自己的儿子。
“前几日,姝儿出事时,你也是这般。”
这句话是肯定句,太后在看到殿中情形时,就看出来了。
她的儿子她了解,燃儿就算是牺牲自己,也绝无可能对姝儿出手。
所以当时的情况,一定是燃儿被控制了。
太后红着眼抚上薛燃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