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了劲头最大的那一阵,开始渐渐收束。
一直隐藏在暗中的苍刀银枪带着暗卫快速收拾现场。
四人皆换了衣裳坐在屋中,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你的意思是说,皇兄中的是不法天的秘药,千机引?”
薛言辞声调都高了不少。
长命微微颔首:“据金敏描述的症状来看,是。”
薛燃中毒的时候,金敏也偷偷用妖力探察过他体内的毒素。
这毒很奇怪,像是妖类修炼所得的特殊物质,就和她的天地灵露性质差不多。只是一个用来害人,一个用来救人,用途不同罢了。
“那解药呢?”
金敏很着急,这毒她用天地灵露只能暂时压制,根本解不了,说明对方的修为在她之上。
想要解毒,必须有解药才行。
长命想了想:“解药只有墨主有。”
不法天的刺杀任务分为三等:普通、机密和绝密。
只有绝密刺杀任务才会配给千机引,但不会给解药。
屋里沉默片刻,李执微突然问金敏:“若是你有千机引原毒,能否尝试着找到破解的法子?”
金敏咬了咬唇瓣,不太确定的点了一下头:“我或许可以试试。”
薛言辞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长命:“你先前不是刺杀过本王吗?墨主可有给你千机引?”
“给了,但这药有时效,超过三天便会化成普通的水,我扔了。”
薛言辞:“……”
他揉揉眉心,招来玄笔:“传讯回京,就说本王路过魏家村时,在村长家遭遇不法天刺杀,村长一家皆死于不法天之手。”
不法天的老巢不定时就会转移,长命脱离太久,再去也找不到地方。
所以现在需要他们主动引蛇出洞。
把此等“栽赃嫁祸”的消息传出去,墨主必然会有所动作。
刺杀他的任务,除了长命就是断魂。
只要断魂再来,让长命联系上他,说不定就有办法拿到千机引。
有了原毒,研制解药或许就会更简单一些。
安排好一切,天已经亮了。
回去的路上,金敏仰头看着男人的下颌,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件事。
他可是镜眠的转世啊……
镜眠自然会站在妖类的立场上,保护她们。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完全忘了这件事。
在她眼里,薛言辞就是薛言辞,是安王,是那个动不动就闹小脾气,口是心非气死人不偿命的男人。
跟镜眠八竿子打不着边。
但又莫名的,害怕他与自己立场相反,害怕他不肯接受妖的存在。
因为太害怕,反而下意识的会将他与人类划在一边,以为他会站在人类的立场上。
想到这,脑子里已经是一团乱麻。
她痛苦的把头发揉乱,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
……
入京之前,长命已经重新隐匿身形,暗中行事。
李执微也先回了京检司,处理这两日的公务。
入了人多的街道,薛言辞拉住缰绳慢下来,朝着安王府的方向慢慢溜达。
过了一处糖人摊,见金敏回头瞧了两次,便干脆停下。
“来。”
他朝金敏伸出双手。
金敏不明所以,慢吞吞的把双臂搭上去,薛言辞一使力,把她从马背上抱下来。
因着动作是面对面的,金敏为了防止踩到薛言辞的脚,难免重心不稳,将他扑个满怀。
“对不起。”
她赶紧后退一步,小声说了句。
薛言辞嘴角动了动,扬起下巴轻咳一声:“无碍。”
顺势拉住金敏的手,他带着她折回糖人摊前。
“这糖人怎么卖?”
老板堆笑道:“两文一个,想画什么图案都可以。”
薛言辞随手掏了一块银子扔给老板,侧身将人家挤走,自己坐在摊后,竟然是要亲自动手。
老板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银锭子,乐呵的给他打下手。
薛言辞拿起小铁勺,舀了一勺糖浆,开始在铁板上认真作画。
金敏也很好奇他能画出个什么来,乖乖的蹲在旁边看。
薛言辞自信满满手起糖落,一不小心倒多了,画了一坨糊糊。
老板:“……额客官头一次画,难免有失误哈哈。”
薛言辞脸上有点挂不住,面皮紧绷起来,把铁板上的一坨铲掉,再舀一勺糖浆。
……一个圆画了一半越画越细,再舀一勺糖就续不上了。
“嘿!”
薛言辞较上劲,一撸袖子就要再来。
金敏等着左右无聊,自己去旁边的摊位逛了逛,顺便还买了包松子。
她现在已经可以自己一个人逛街了,当然前提是街上人不多。
走着走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女子往前跑时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