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辉洒在台阶上,像一层透明的琥珀,将正在变化的台阶“凝固”在那一刻。
台阶停止蠕动,停止拉升,变成坚硬的、稳定的石头表面,持续三秒。
余挽歌站稳,但大脑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规则视觉中,她看见自己与天平之间那些银色的“权限细丝”闪烁了一下,亮度黯淡了百分之二。
消耗的不仅是体力,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她的“存在稳定性”。
“一个一个来,保持至少三级台阶的距离。”沈墨白转身对后面挤在门口的二十几个玩家说,声音冷静得不像在生死关头。
“余挽歌打头,用能力固定台阶,但每次只能维持三秒。秦护士第二,注意扶住林婉清。陆子期,你跟我断后。其他人,等我们踏上第三级再上第一级,不要挤,不要推,谁乱来我就把谁扔下去。”
最后一句话说得平淡,但没人怀疑他会做到。
玩家们沉默地点头,脸上是濒死的麻木和最后一丝求生的渴望。
队伍开始移动。缓慢,痛苦,像在一条随时会断裂的绳索上爬行。
余挽歌踏上第二级。固定。刺痛加剧,权限细丝亮度又黯百分之二。
踏上第三级时,鼻血毫无预兆地流下来,不是滴,是涌,温热粘稠的液体冲出口鼻,溅在苍白的台阶上。
血珠没有晕开,而是像水银般在台阶表面滚动,最后凝成一颗颗完美的红色球体,悬浮在那里。
踏上第五级时,嘴角也开始渗血。
第八级,眼角。
第十级,耳朵。七窍流血,但流出的血不是鲜红,是暗红,接近黑色,粘稠得像石油。
规则视觉中,银色天平的虚影在剧烈波动,那些连接她的细丝时断时续。
每次中断,她的大脑就像被一把烧红的铁钎贯穿,从太阳穴刺入,从另一侧穿出。
眼前发黑,耳鸣尖锐,有几次她差点直接昏厥,是靠抓着台阶边缘的指甲抠进石缝的剧痛才勉强保持清醒。
踏上第十五级时,她停下来,剧烈喘息。
不是累,是“存在”在被抽空的感觉。
她低头看手——手指的皮肤开始变得半透明,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但血管里的血液流动极慢,像快要凝固的蜡。
审判者权柄在保护她,也在吞噬她。
每使用一次能力,她作为“余挽歌”的部分就减少一点,作为“审判者”的部分就增加一点。
而那个界限——百分之五——像一道悬崖,在视野尽头等待。
踏上第二十级时,阶梯侧壁的“材质”发生了改变。
不是融化,是“显形”——原本看似普通石墙的表面,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文字,正是那十条规则的全文。
但文字是反的,是镜像的,是破碎的,像有人把规则手册撕碎后胡乱拼贴。
然后那些文字开始“流淌”。
像高温下的蜡,银色的规则文字从墙壁表面剥离,向下流淌,在阶梯上汇聚、融合、重组。不
是随机重组,是按照某种错误的、扭曲的语法在重组——规则一的片段接上规则七的片段,中间插入规则三的残句,再被规则十的否定词修饰。
最终,这些流淌的、扭曲的规则文字凝聚成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