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零三分，小镇“惊醒”的方式与往日不同。

不是镇长家铁板的规律敲击，而是从墙壁内部、地板下方、屋顶夹层里同时爆发的、杂乱而密集的捶打声。

咚！咚！咚！不像召唤，更像某种系统级的警报，或者生锈的机械在剧痛中痉挛。

声音持续了整整五十九秒，然后骤停。

留下的死寂比声音更可怕。

余挽歌在怀表的震动中睁开眼。

指针停在五点零四分。窗外天色是病态的灰白，但街道上已经乱了——不是镇民那种程序化的移动，是玩家们在恐慌奔跑。

脚步声杂乱，门被撞开的闷响，压抑的哭喊，有人摔倒在石板上的痛呼。

“出事了。”沈墨白已经坐起，衬衫扣到领口，眼镜片上反射着窗外混乱的光影。

他的声音很稳，但扣扣子的动作比平时快了0.3秒。

楼梯传来急促的上楼声。秦素衣推门进来，头发有些凌乱，护士服的扣子扣错了一颗——她从来不会这样。

“镇长召集所有人。立刻，广场集合。巡逻队在……”她吸了口气。

“在‘清理’房屋。不主动出去的，会被……‘协助’出去。”

陆子期从隔壁扶着墙挪过来，脸色在昏光中灰败得像久病之人：“林婉清……三十八度七。那些紫色网状纹，到下巴了。”

余挽歌下床，手按在胸口——画像还在，紧贴心口的位置传来持续的、有节奏的温热，像第二颗心脏在跳动。

她穿上外套，将那本皮质笔记本塞进怀里。

沈墨白昨晚的话在耳边：“这是证据，也是……你的罪证。”

五人下楼时，大厅已挤了十几个玩家。

那对受伤的情侣缩在最暗的角落，男生手臂的绷带渗着新鲜的血迹——不是伤口裂开，是那些血在绷带下缓慢蠕动，形成奇怪的图案。

其他人的表情像被打散的拼图：恐惧、茫然、麻木，还有几个眼神锐利得像刀，在余挽歌和沈墨白身上反复切割。

“他们俩昨晚出去了。”瘦高男人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宣读判决。

“我起夜时看见的，后门，两点左右。”

所有目光瞬间钉过来。

沈墨白平静地迎视：“我们在确认规则系统的漏洞。关于如何活下去。”

“然后呢？”一个染了红发的女人尖声问，手指神经质地揪着衣角。

“为什么今天一大早就这样？是不是你们搞砸了什么？！”

余挽歌没有回答。她看向门外。

街道上，三个深灰身影正朝这里移动，金属面罩上的红光在灰白晨光中像三对嗜血的眼睛。

他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精确地踏在石板的同一点，发出“嗒、嗒、嗒”的、像倒计时的声响。

中间那个在门前停下，抬起手臂。金属板浮现荧绿文字：

【全员集合。广场。立即。】

【违者将以“阻碍系统运行”论处】

最后六个字是血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