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响了。
不是小镇那种冰冷的机械音,是温和平缓的女声,像电台主持人,像心理医生,像母亲温柔的安慰:
【欢迎来到第三测试场:安逸茶庄】
【本测试场主题:情感疗愈与压力释放】
【目标:在茶庄度过七日休憩,恢复身心状态,为后续旅程做好准备】
【当前任务:安顿】
【请跟随老板娘前往客房,熟悉环境,享用晚餐】
【温馨提示:茶庄内禁止冲突,禁止质疑规则,禁止破坏和谐氛围】
【祝您休憩愉快】
声音落下。茶室的纸门被轻轻拉开。
沈墨白站在门口。
他看起来……正常得太诡异了。眼镜戴得端正,衬衫的每一道褶皱都像被熨烫过,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语音合成,每个字之间的停顿精确到0.3秒:
“余挽歌。老板娘。这位是我的队友。我们需要三间客房。”
他的右手在身侧,食指无意识地、有规律地敲击大腿侧面:哒-哒哒-哒-哒哒……莫尔斯电码的节奏,但内容混乱,翻译出来是“危-险-这-里-假”,重复循环。
像是被压抑的思维在尝试突破封锁,用肌肉记忆发送信息。
余挽歌的视网膜上,沈墨白的“情感光谱”可视化图像弹出——原本多彩的、波动的情绪流,被一层半透明的银色薄膜包裹。
薄膜表面有细密的规则文字流动:“平静”“顺从”“无冲突”。薄膜偶尔被内部的情绪波动顶起凸痕,但很快被压制平整。
秦素衣从他身后走出。她也正常得可怕。
护士服干净整齐,头发挽成利落的发髻。她看向余挽歌,露出微笑——嘴角扬起精确的27度,像用尺子量过。
“你的状态似乎有变化。”她的声音同样平稳,每个字都像背出来的。
“需要我做基础检查吗?”
她走向余挽歌,动作标准得像护理学教科书里的示范。
手触碰到余挽歌手腕时,温度是恒定的36.5℃,脉搏测量动作的力度、位置、时长,都完美符合标准流程。
但她的眼睛,瞳孔对光线变化毫无收缩反应。
林婉清第三个进来。她低着头,栗色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手乖巧地放在身前。
她呼吸悠长,每次吸气4秒,呼气4秒,循环不息,像在运行某种呼吸程序。
她抬眼看向余挽歌,眼睛是正常的人类棕色,但里面没有任何恐惧、依赖、愧疚——只有一片温和的空白。
她轻轻点头,像在打招呼,但没说话。
陆子期最后进来。他是唯一一个看起来还有些“人气”的——半透明化已蔓延到肩膀,嘴角挂着一贯的苦笑。
但他说话时,表情延迟0.5秒才完全展开,像信号不良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