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其他创世神留下的“存在残响”,478次轮回中,他们的印记被空间记录,形成了这诡异的“鬼魂”。
第七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是镇长,但又不是。
坐在那里的是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是早衰的灰白。
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眼神里有种学者特有的专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时间磨损殆尽的倦意。
他的身体边缘微微模糊,像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
“请坐,审判者大人。”
他开口。声音温和,苍老,带着深深的疲惫,偶尔有一两个音节失真,像老式录音机的卡顿。
余挽歌走向第一把椅子。她经过时,那六个透明轮廓同时转头——没有五官,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注视”。
她坐下,椅背上的天平浮雕骤然发亮,银光炸开,在她身后投射出高达十米的巨型天平虚影,笼罩半个空间。
虚影缓缓倾斜,左托盘下沉,发出沉重的、像世界根基移动的嗡鸣。
沈墨白、秦素衣、林婉清、陆子期和其他玩家站在她身后,没有人敢坐。
他们看着这个诡异的空间,看着那些透明轮廓,看着那个搏动的光球,看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你是谁?”余挽歌问,声音平静。
权柄的本能让她的情绪保持在一种冰冷的稳定中,即使面对如此超现实的场景。
“陈玄。”中年男人说,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和镇长一模一样,但更自然,更像习惯。
“方舟计划第七测试场首席研究员,第七席创世神,记录者。也是你们认识的……镇长程序的人格模板。”
他顿了顿,补充道:“镇长是程序,我是记忆。在第478次轮回的第3天,当程序因错误率过高而崩溃时,我这部分‘本源记忆’被激活,从休眠中醒来,暂时接管了这具载体。”
他抬起手,手掌边缘在光线下透明得能看见后面的椅子纹理。
“虽然只能维持很短时间。载体已经严重损坏,我大概还能……保持清醒十二分钟。之后,这具身体会彻底崩解,我的意识会回归系统底层,等待下一次可能的唤醒——如果有下一次的话。”
余挽歌看着他,银色瞳孔里数据流闪动:“‘方舟计划’是什么?”
陈玄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动作很慢,像每个关节都在生锈——走到书桌前,翻开那本皮质日志。
日志很厚,页面泛黄,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如新。
“方舟计划。”他缓缓念出,每个字都像在念悼词。
“正式名称:人类文明情感能量可持续性及极端压力测试计划。目标:在预见的全球性灾难降临前,构建一个能够保存人类文明精髓——情感、记忆、创造力——的虚拟方舟,并测试人类灵魂在极端规则压力下的反应与适应性。”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0.1秒,像在记录:
“这个小镇,是第七个测试场。也是最‘成功’的一个。我们设计了一套完美的规则系统,观察一百名测试者在其中的行为模式、情感波动、道德抉择。我们抽取他们的情感能量,输入中央处理器——”
他走到银色光球前,伸手轻触。光球表面荡开涟漪,浮现出画面:
一个年轻女人跪在广场上哭泣,手里攥着一串断裂的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