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教堂的部分呢?这本书没有?”
没有教堂地图,也没有提示出口的线索,帕克难掩焦躁,把书塞回原位,抽出了下一本。
《宗教的秘密》。
扫了两眼,又是背景剧情,这次讲的是织法者的信仰。
织法者信奉着与外界不同的神灵。他们认为建筑有灵,定期来到汇聚了星之力的塔楼,跪地膜拜。
刻有图腾的塔楼,在他们口中,是不容亵渎的灵魂圣殿。
持有权柄的长老,日日在圣殿深处祈祷,直到发生了需要全体决议的大事,才会出关召开集会。
“书名叫秘密,讲的净是一些众所周知的东西。我时间有限,没空浪费在只存在于设定中的剧情上面。”
莉雅的呼吸声很甜美,传进帕克的耳朵,令他感到些许的不平衡。
他把郁闷发泄给不会反抗的书本,啪叽一声合上了书。
*
一本,又一本。
尽管帕克以最快的速度,一目十行检索重要信息,浩瀚如海的书籍他一时半会也看不完。
糟糕的是没有收获。
这么多书的建模,这么像模像样的场景,只是程序员做出来充场面的吗?
要是那样,他们很会炫技了,工作量得有多不饱和才会闲着无聊整点花活?
“嘿嘿……”
莉雅做着美梦嘿嘿傻笑,枕在手背的脸蛋浮现出可爱的红晕。
“你倒是美滋滋睡大觉了。该干的活都让我代为干完了。不知羞耻的玩家。”
帕克取书放书的力度太大,把书架震得前后摇晃。
高处的一本书掉下来,他敏捷地接住了。
还好,没让它发出声响。
惊扰到女孩就不好了。
黑衣刺客口嫌体正直,在对待银发少女的时候,颇具绅士风度。
他望向差点误事的书。
《神明的黑暗面》。
开什么玩笑?和刚才的《宗教的秘密》,说法是矛盾的。
不是说织法者把建筑当作神的象征吗?建筑有黑暗面?
如果这本书不是织法者的书,是外来的宗教徒带进织法者地盘的,也说不通。
“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一个信徒会起的名字啊。难不成是卧底的作品?”
虔诚的信徒不可能用负面词汇形容神,若说不是信徒,那没有深度参与宗教活动又不太可能写出内部的阴私。
不管了,帕克一边按摩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边强压腻烦继续阅读:
“兽人的女子将神的使者安置在新建的教堂。说的是贝芙丽和这座血月教堂吧。使者就是黑山羊。这些我早就……嗯?还有后续?”
[神像完工了,使者恭请神明归位。]
哦,这就是请来小的,大的也跟着来了。贝芙丽只打算供奉使者,但使者却使神明降世。
[祂附身在雕像上,雕像活了过来,张开大嘴,一口吞噬了为祂而造的神殿。]
请神容易送神难。贝芙丽本来没打算惊动高高在上的神。然而神响应了使者的呼唤,降临于此。
既然是神,目下无尘,会搞什么破坏都很合理,由不得最初向祂祈祷的信女说不要。
“等等,我们在丰饶之母的体内?”
帕克不喜欢把游戏里的神叫作神,就管兽人的神叫祂的别称。
丰饶之母。
要他评价就是孕育了一帮怪物的怪物母亲,叫这个名字正合适。
这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啊。
里世界就在怪物的肚子里?
*
帕克抬头,注视着《神明的黑暗面》坠落的位置。
他忽然飞身而起,来到书架的顶端,取下旁边的书。
原本和《黑暗面》并排摆放的,是一本日记。
[我的妻子祈求神使的眷顾。长老们强烈反对。我,我也认为,祖宗之法不可违,不该把异教的神使奉为上宾。]
是普尔曼的口吻,犹犹豫豫,显示出他也有懦弱的一面。
“废物一个,你觉得不妥,拒绝你的妻子不就好了?非要兴师动众把长老都激怒,你夹在中间又不表态。”
帕克直球吐槽,普尔曼做出了最坏的选择,两面不讨好。
[妻子跟了我,我要对她负责。她苦苦哀求……我不得不同意了划分土地,给她一间教堂。教堂建成,神像迁入,长老们闻讯大怒。]
“都说了不感兴趣了。这种书有什么看的意义?我为什么要关心一个中年男人的家庭危机?”
帕克烦不胜烦,他对无关人士极度缺少耐心,更不要提普尔曼还是一个里外不是人的窝囊废。
他可以理解对妻子有求必应,但既然选了妻子,就应该对长老们强硬一点,只会受夹板气算什么好汉?
想来普尔曼也觉得自己的处理方式有失妥当,在日记中吞吞吐吐表示:
[我不得已引入新的势力,制衡长老,预防暴动。那个势力是……]
是自然使。
怪不得有人在查自然使的资料,就是他,妻管严普尔曼。
[自然使有他们自己的组织。我放权给葛佳,让她担任家里的侍女长。]
侍女葛佳是自然使?
关帕克什么事。
只要别打莉雅的主意,他懒得理会对方有几重身份。
万一打了,那种弱小的Npc来多少他杀多少,眼都不会眨一下。
[他们有取代我的趋势……]
日记停在这里。
断得很突兀。
这不就跟傀儡皇帝被宦官夺权一个样子吗?
不懂得以史为鉴,胡乱招惹控制不好的势力,引狼入室纯属活该。
普尔曼老爷真被取代了吗?
帕克半点也不在乎。
那家伙早就死了,被埋在地下都无所谓。
他老婆认不出来他,跟伪装成他的自然使恩恩爱爱,虽然很滑稽但帕克也无所谓。
以前帕克会去看看笑话,现在他要照看莉雅,就没空找乐子了。
“见鬼,有用的线索太少。”
帕克一怒之下锤墙,吵到了莉雅。
“嗯,发生了什么了?”
莉雅伸了个懒腰。
帕克一个利落的翻身,倒挂在房梁上。
他很谨慎,不忘趁莉雅迷糊,轻轻把披在她身上的外衣扯回来。
漆黑的长袍遮住身体,刺客与角落的阴影融合。
少女搓了搓手臂,总觉得睡梦中的温暖被带走了,徒留凉意沁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