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克,不可以随心所欲地杀生。”
莉雅记起眼前的是杀人不眨眼的刺客,理所当然地劝阻他。
每个人都应该珍惜生命,自己的、他人的。存在就是一场奇迹。
放纵私欲抹除不喜欢的生灵,是罪恶的行为。
浑然不知所处地是虚拟的游戏,少女认为,不应该助长帕克暴虐的思想,就搂住了他的手臂。
她仰起脸注视黑衣刺客。
被投以澄澈的目光,黑衣刺客没有感动,嘴角一抽一抽。
“喂,她要杀你,你看准时机也会二话不说地反杀她,不是吗?为什么轮到我,你就不让动手了?”
刺客感受到美貌的少女将整个身体都贴上来,暗恨她怎么徒有其表,内在是个恼人的幼女。
敌人奄奄一息倒在脚边,只要再补一刀,她的创口愈合buff就到极限了。
自己的保护对象,这个有着一头月光般长发的漂亮妖精,却堂而皇之地站出来,请求自己放敌人一马?
何等荒诞的发展!帕克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
莉雅察觉他有挣扎的预兆,将他抓得更牢,顾不上男性的荷尔蒙令人害羞了,手脚并用封锁他的行动:
“就算要杀也不能由你来做。你是要改过向善的。总拿坏人开刀,养成习惯,对好人就也会丧失同理心了。”
“那是什么歪理啊!都是杀,杀和杀之间还要讲究动机有别吗?”
惊愕、恼怒、掺杂着狩猎到兴头的狂热,帕克语气急躁。
莉雅完全没看出他在爆发的边缘,慢慢吞吞道:
“为了自保和为了取乐,就是不一样嘛。总之呢,你不能杀她。你杀她我就要生气了。”
“生气?你还敢生气?我都快被你气死了!”
帕克一肚子火无处可发,天底下还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事情吗?
他很想一把推开女孩,让她跌倒在地吃点苦头。
可女孩亲亲热热地圈着他的腰,额头抵住他的衣襟,把泪水都沾在他威风凛凛的服装上了。
帕克不自然地别开脸,抬起手。
莉雅不许他乱动:
“要安分守己哦,帕克。我们过自己的日子,不能损害别人的利益。”
她细声细气的告诫,真让帕克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仿佛是在外惹祸的男子,回到家被贤内助教训,脊骨于无声无息间就打不直了。
帕克用力清清嗓子:
“咳咳,我是要用袖子给你擦眼泪。”
情绪还是很微妙,没有随着清咳平复。不如说是更加糟糕。
莉雅将梨花带雨的脸蛋朝向他,一句甜滋滋的“你真好”,害他仓惶失措得不像样。
“帕克,你很热吗?”
“哎,啊,没有。”
“那为什么?红彤彤的。”
帕克无端就想起她亲吻灰猫帕克的额头,英俊的面孔涨得通红:
“咳,那个,我是有点热,思考太多头脑过热。”
“你在思考什么呢?”
女孩好奇心旺盛,打破砂锅问到底。
“哦,也没什么。就是,你亲了那只猫,对吧?它是假的,是你仿照着我的形象让女妖制作出来的。”
“嗯。”
莉雅蹭着他的衣袖,不否认。
“我就知道。我用‘灰色猫耳’当ID,你就捏了一只灰猫出来,没有我的半点风采。”
帕克没空计较她侵害自己的名誉权,满心想的都是她好像非常迷恋自己。
[也亲亲我,当作救你的报酬。]
他没脸提出无耻的要求。
但他控制不住去想,被如此可爱的女孩轻吻,会不会轻飘飘的,灵魂飞升?
“哪有?猫形态帕克比人形态要讨喜多了。蓬松的绒毛,软软的肉球,人形态的你一个没有。”
莉雅得了便宜卖乖,拽着他的手腕晃来晃去。
一股酸味涌上心头,帕克忍不住吃起假帕克的醋:
“那你把这女妖收服了,命令她帮你维持假货的幻影,不就得了?还要真的干嘛?”
“帕克,你好聪明!”
莉雅把前半句听进耳朵,后半句自动过滤。
她兴冲冲地望向贝芙丽,手上对帕克的束缚丝毫不松。
贝芙丽会意,要想保命就得讨她欢心,心念一动就变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猫。
“帕克!”
喜悦从银发少女的眼神、声调中满溢而出。
叫的是哪个帕克呢?想也不用想,就是那只灰不溜秋的猫吧。
刺客帕克重重地咂舌,心情愈发复杂了。
他是游戏里的名人,开服一个月就令所有人望尘莫及。
在其他玩家普遍三四十级的时候,他就解锁了图鉴的全职业,达到一百五十级的高度。
这样的他,在莉雅的口中,只有“不如猫形态讨喜”的评价。
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他分不清他对女孩是喜爱多一点还是排斥多一点。
就像他分不清莉雅究竟是痴迷他无法自拔,还是单纯热衷于调戏他。
“教堂里面是迷宫,我不会陪你探索。女妖会为你指路,足够了。”
他掰开莉雅的手,转身要走。
“可你,是我的……”
一手托着假帕克,一手去牵真帕克,莉雅两个都要,真的假的都不肯放弃。
“是什么?又想说我是你的契约兽吗?”
“嗯……”
莉雅小鸡啄米地点头。
帕克就扯了扯唇:
“你的疯话我听到厌倦了。是驭兽师的话,就随便收服一些无害的小动物,抱着它们在家玩吧。我是人,是不能被你契约的。”
旁观她和龙的对决之后,帕克就意识到她不但是玩家,还是驭兽师了。
想想也对。织法者只会是本地的土著和土著们挑选的学徒。不会凭空冒出一位冰系织法者。
贝芙丽是后来的外人,产生误会无可厚非。换作她的老爷普尔曼,手握族谱,一眼就能识破少女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了。
帕克一面打开储物空间翻翻找找,一面嘀嘀咕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