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若只当没听见话里的试探,转开话题,与她们聊了几句各司最近有何新鲜事,便借口尚宫局还有事务要处理,告辞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曾姑姑撇了撇嘴,对万姑姑低声道:“你瞧她,如今是副尚宫了,说话都端着架子。”
万姑姑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香若向来是个明白人。她能有今天,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和忠心。咱们啊,还是做好自己的差事要紧。娘娘心里有杆秤。”
曾姑姑哼了一声,没再说话,眼神却忍不住又往正殿瞟去。
惊禾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了然,面上却只是笑了笑。
*
这日午时刚过,寿安宫便来了人传话,说是太后请皇后过去说话。
闻皎换了身庄重些的衣裳,带着飞岫,乘着步辇往寿安宫去。
春光将近,太阳也好,照在宫墙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到了寿安宫,有嬷嬷迎出来,恭敬道:“皇后娘娘来了。太后娘娘正在小佛堂礼佛,陈昭仪陪着呢。请娘娘先到偏殿稍候片刻。”
“有劳嬷嬷。”闻皎颔首,跟着去了偏殿。
偏殿临窗摆着张紫檀木榻。闻皎在榻上坐下,飞岫侍立一旁。
等待的时间总是无聊,闻皎索性调出系统,刷起了今日热闻。
【今日热闻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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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闱啊,闻皎想到昨天看的那本小说《攀金枝》,讲的是高岭之花新课状元与娇俏公主的恨海情天,不由露出姨母笑。听说古代的探花都是大帅哥,不知道她有没有机会得以一见。
约莫过了两刻钟,嬷嬷来请。
闻皎放下茶盏,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刚走到偏殿门口,便与从佛堂方向出来的陈昭仪打了个照面。
陈昭仪一见到闻皎,脸上立刻绽开恰到好处的笑容,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陈昭仪不必多礼。”闻皎虚扶一下。
“谢娘娘。”陈昭仪起身,笑容温婉,“太后娘娘礼佛刚毕,正歇着呢。娘娘此时进去正好。”
闻皎点了点头,不欲多言,举步欲行。
陈昭仪却似想起什么,又道:“听闻尚宫局叶尚宫新官上任,颇为勤勉,六局一司气象为之一新。这皆是皇后娘娘统御有方,知人善任。”
闻皎脚步微顿,侧目看了她一眼。
“叶尚宫是太后和陛下看重的人,自有她的本事。”闻皎语气不咸不淡,“只要能办好差事,不负圣恩,便是好的。”
“娘娘说的是。”陈昭仪含笑应道,姿态恭顺。
陈昭仪站在原地,目送皇后离开,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嘴角溢出一声冷哼。
寿安宫里,太后坐在暖炕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神色平和。
闻皎上前,规规矩矩行了礼:“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皇后来了,坐吧。”太后抬了抬手,指指下首的椅子。
“谢太后。”
宫人上了茶,太后慢悠悠地拨着佛珠,问了几句七皇子的病情,又问了问近日后宫可还安生。
闻皎答了,话里话外都是“陛下圣明”、“姐妹和睦”、“一切安好”。
太后听了,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在闻皎脸上扫过,带着几分打量。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有佛珠相碰的轻微声响。
忽然,太后停下拨弄佛珠的手,抬眼看向闻皎,脸上露出些许和煦的笑意。
“眼看着,又是一年春好时节了。”她缓缓开口,“这宫里,也好久没热闹热闹了。”
闻皎配合地问道:“太后的意思是……”
太后看着她,笑容深了些:“皇帝登基六年,后宫嫔妃多是潜邸旧人。如今皇子公主们也渐渐大了,宫里是该添些新人,添些生气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闻皎脸上停留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哀家想着,春闱过后,天气也暖和了,正是好时候。这选秀的事,皇后身为六宫之主,也该操办起来了。”
来了来了!经典的选秀环节它虽迟但到!她就知道!穿越到后宫怎么可能逃得过选秀!
一个平妃就够她演的了,再来一批新人?这后宫是要开培训班吗?百花齐放也不是这么个放法啊!
而且她才十八!就要开始给老公(名义上的)选小老婆了?这什么人间疾苦!
内心疯狂吐槽,面上却还要维持着皇后应有的端庄与贤惠。
她抬起眼,努力让眼神看起来温顺又识大体:“太后思虑周全。为皇家开枝散叶、充盈后宫,确是大事。臣妾遵旨。”
太后对她的反应似乎还算满意,点了点头:“皇后明白就好。此事便交由你来统筹,章程旧例尚宫局都有,你多问问叶尚宫。初选可先从官宦人家适龄女子开始,细细甄选,务必要挑些品貌端庄、性情柔顺的。”
“是,臣妾记下了。”闻皎垂首应道。
又说了几句闲话,太后便露出倦色,闻皎适时告退。
走出寿安宫,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闻皎却觉得有点心累。
她抬头望了望紫禁城上方四四方方的天。
这倒霉日子,真是越过越充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