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一句话,小兵跑断腿。
尊贵的太后娘娘发了话,就得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回到凤仪宫,闻皎唤来惊禾:“太后娘娘有旨,今春要举行选秀。你把消息透出去,先让宫里宫外有个准备。”
“是,娘娘。”惊禾应下,又问,“可要明发懿旨?”
“不急。”闻皎揉了揉额角,“先让消息传一传,看看各方反应。正式的懿旨,等章程齐备了再发。”
选秀的消息就像春日里的柳絮,轻轻一吹,便悄无声息地飘满了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
不过半日,各宫主子们便都知道了。
两日后,闻皎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便正式下了懿旨,着尚宫局依例拟定选秀章程。
尚宫局的反应很快。
香若送来了厚厚一摞文书:“娘娘,这是历届选秀的旧例章程,叶尚宫已命人整理誊抄。懿明元年和四年的章程也附在后头。”
闻皎翻开,先看了最新的懿明四年那版,正是芳充仪、王婕妤她们入选的那次。
流程清晰,规制明确:朝中七品以上官员、勋贵之家,十六至十九岁未婚女子参选;初选验身、验貌、验才;复选留宫察看月余;终选由皇帝钦定。
“初选留百二十人,复选留四十人,终选定十五人左右……”闻皎念着上面的数字,若有所思。
好好好,选秀101是吧?
闻皎大致翻了翻:“就依例办吧。”
处理完章程,闻皎开始思考最关键的人事安排。
选秀是个庞大的系统工程,从传旨、接引秀女、宫殿布置、太监宫女培训挑选,到秀女入宫后的礼仪教导、日常管理,各个环节都需要得力的人手盯着。她这个皇后要总揽全局,但具体事务,必须分派下去。
很快,懿旨下发。
平妃、陈昭仪主理秀女初选。
敬妃负责宫殿安置布置,内务监从旁协理。
贤妃负责秀女宫殿处的安全巡查,内侍卫从旁协理。
庆嫔、芳充仪负责秀女入宫后的规矩礼仪教导。尚仪局从旁协理。
总之,都给我忙起来,都别想闲着!
分派旨意送到各宫,反应各不相同。
棠梨宫。
平妃看着单子上“秀女初选主理”后面并排列着的“平妃、陈昭仪”两个名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芳蝉小心翼翼地看着主子的脸色,不敢作声。
“皇后真是好算计。”平妃冷笑一声,“让本宫去给皇上挑新人?她这是故意恶心本宫呢!”
芳蝉低声道:“娘娘息怒。这初选主理之位,虽说要面对那些秀女,可也是实权。名单怎么定,还不是娘娘说了算?”
“你懂什么?”平妃瞥了她一眼,“什么时候陈昭仪也配和本宫平起平坐了?皇后打的什么算盘,本宫心里清楚。”
她刚借着昭儿的病重获圣心,费尽心思演了这出“洗心革面”的戏码,还没安稳几日,宫里就要大张旗鼓地进新人。
皇后就是故意的。
用选秀来压她的风头,分散陛下的心思,还要让她亲手去挑那些年轻鲜嫩的脸蛋。
好,真好。
平妃指尖掐进掌心,深吸一口气。
既然躲不过,那就好好“挑”。
秋水殿里。
陈昭仪捏着分派单子,指尖在“秀女初选主理”那几个字上轻轻摩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自是欣喜的,这差事,可是实打实的权柄。
初选名单怎么定,谁去谁留,她和平妃手握大权。
可欣喜过后,便是深深的无奈。
大宫女红蓼在一旁轻声道:“娘娘,这差事虽是好事,可和平妃娘娘一起……”
陈昭仪苦笑一声:“是啊,和平妃一起。”
她和平妃素来不对付。皇后把这差事交给她们俩,摆明了是要看戏,让她们互相牵制。
更麻烦的是……
她目光落在桌上一张素笺上。
那是寿安宫李嬷嬷方才送来的,上头写着“沈、徐、谢”三个姓氏。
太后娘娘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几家的姑娘,得照拂着。
陈昭仪走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依旧秀美、却已不似少女时鲜妍的脸庞。
她今年二十五了,入宫六年。当初选秀入宫时,她才十九,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
六年……
青春已逝,恩宠渐薄。
如今握着这点权柄,也不过是为人作嫁,替太后、皇后办事罢了。
“娘娘?”红蓼见她神色黯然,轻声唤道。
陈昭仪回过神来,将那丝苦涩压回心底,脸上恢复了一贯的神色:“无事。”
权柄再烫手,也是权柄。总比被人遗忘在角落里强。
初选工作在平妃和陈昭仪的推进下,竟意外地顺利。
就是闻皎在刷热闻时,刷到【平妃、陈昭仪共同主理秀女初选,多年对手竟手言和?某资深嬷嬷感叹:还是皇后娘娘好手段!】
闻皎:“???”这里还有她的事呢?
天地良心,她压根没想过离间平妃和陈昭仪。
恶心恶心平妃是真,至于陈昭仪,那不是听从太后的暗示吗?否则哪里那么巧,太后请她过去商议选秀之事还不忘留陈昭仪礼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