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很快端来。李元婴接过碗,小心翼翼地扶起宋清,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怕她呛着,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捏着那粒药丸,递到她的唇边。
宋清偏过头,嘤咛一声,不肯张口。那燥热的感觉如附骨之疽,烧得她浑身发软,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李元婴看着她难受的模样,放柔了声音,一遍遍地哄着:“乖,把药吃了,吃了就不难受了。”
她声音低沉温柔,宋清迷迷糊糊睁开眼,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那熟悉的松木香萦绕在鼻尖,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趁着她失神片刻,李元婴迅速将药丸送进她唇边,兑水慢慢喂进她的嘴里。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苦的凉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驱散了几分灼热。
宋清靠在李元婴怀里,渐渐安静下来。
老大夫又开了一副安神退热的方子,叮嘱道:“王爷,这药需得煎上半个时辰,让姑娘服下。待到天明,药性便能彻底化解。”
“多谢大夫。”李元婴沉声应下,吩咐章烛送大夫出门,又赏了丰厚的诊金,再三叮嘱不可泄漏今日之事。
屋内再次恢复寂静。
宋清服了药,药效渐渐发作,脸上的潮红褪去些许,呼吸也平稳了不少。她依旧靠在李元婴的怀里,眉头微蹙,像是做了什么不安稳的梦。
李元婴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鬓发。
烛火摇曳,映着她苍白的脸颊,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李元婴将人放平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转身时,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寒意。
“查。”
一个字,低哑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落在寂静的屋里。
章烛颔首:“此事不是太子做的吗?”
李元婴看着窗外沉沉夜色,“太子没那么蠢,下药之人,定有其人。”
他不曾想竟有人会在东宫这般明目张胆的给人下药,若是今夜他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他的计划该提前了,否则,宋清只会受更多的伤害。
彼时,凤仪宫内气氛凛冽。
宫女们头埋得极低,肩膀止不住发颤,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废物!一群废物!”
皇后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惯在地上,白瓷碎裂的脆响惊得殿内宫人齐齐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
“本宫精心布的局,一碗合欢引,只要那宋清跟太子生米煮成熟饭,陛下还会一直拖着婚事吗?!”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李元婴,又是他!满城流言是他,今日捣乱的还是他,竟敢坏本宫的好事!”
贴身侍女抖着嗓子回话,声音里满是惶恐:“娘娘息怒,是奴婢办事不力。那宫女说,滕王殿下来得太快,连药效尚未发作就将人带走了。”
皇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飘落的雨,凤眸里翻涌着狠厉的光。
“看来,这滕王是对这个宋清上心了。”皇后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丝阴鸷,“不过,本宫倒是要看看,若是这纸婚姻下来,他滕王打算怎么办?若是要行大逆不道之事,刚好就除掉他,以解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带着一丝狠绝:“还有,将那办事不利的宫女解决掉。无用之人,留着也没意义。”
贴身侍女浑身一颤,连忙磕头:“是,奴婢遵命。”
殿外的雨越下越大,皇后望着沉沉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元婴和宋清是吧。
这局棋才刚刚开始,她有得是手段,让这对有情人,身不由己,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