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下了一夜的雨后,天空皎洁如洗。
阳光透过窗棂,细碎的金辉落在宋清眼睫上。她是被心口的滞闷惊醒的,甫一睁眼,便是陌生的帐顶,鼻息间还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和松木香交织的气息。
浑身的酸软袭来,昨夜的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零碎又混乱。
她撑着身子坐起身,正茫然四顾,便见李元婴端着一碗清粥进来。玄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瞧着竟比往日温和许多。
“醒了?”他将粥碗放在床头,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指尖微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药效散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宋清垂下眼帘,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她有些不好意思:“......昨夜,我......”
她隐约记得自己失态的模样,脸颊烧得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元婴没接她的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像藏着一片深海。他忽然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她颈间,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是她昨夜燥热难耐时,自己不小心抓出来的。
宋清被他这个动作惊得浑身一僵,正要躲开。却听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清儿,昨夜之事,你不必自责。”
他顿了顿,看着她骤然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像用尽了毕生的郑重:“你我之间,已然有了肌肤之亲,你可要对我负责。”
“啊?!”宋清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要炸开了一道惊雷,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胡说什么!”她猛地往床角退,一脸不可置信,“我明明......”
“你忘了?”李元婴打断她的话,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是执拗的认真,“昨夜你浑身燥热,攥着我的衣袖不肯放,是我......”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她苍白的脸,声音温柔的能溺死人:“我虽知你中了毒,但那时情难自抑。如今你我有了肌肤之亲,你便只能嫁与我,当我的滕王妃了。”
宋清怔怔看着他,眼泪突然毫无征兆的滚落下来。
这一哭吓李元婴一大跳,他本来打算逗逗她,不曾想她竟哭了。他手忙脚乱的的安慰着,“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宋清看了他一眼,哭得更伤心了。
“真的,真的,我什么也没碰。而且,我们有没有,你也不会没感觉不是?”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宋清,她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这个狗王爷骗了!
宋清的脸腾地涨红,羞恼交加,抓起枕边的锦枕就朝李元婴砸过去:“李元婴,你竟敢骗我!”
锦枕软绵绵的,砸在身上不痛不痒,反倒让李元婴笑得更厉害了。
他侧身躲开,步子轻快往屋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调侃:“哎?清儿这是恼羞成怒了,方才是谁哭着以为自己失了名节?”
“你还敢说!”宋清气得跺脚,追着他跑出去。
晨光真好,洒在庭院的青石砖上,映得满院花朵开得娇艳。
宋清提着裙摆,踩着石板,追着李元婴的身影跑,嘴里还不忘嗔骂:“李元婴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李元婴故意放慢脚步,却不肯真的停下,偶尔还回头调戏,惹得宋清追得更急了。
宋清追得气喘吁吁,扶着廊柱弯腰喘气,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桃子。
李元婴见状,也停了脚步,转身朝她张开双臂,笑得眉眼弯弯:“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认输,行不行?”
宋清瞪着他,却见阳光落在他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温柔得不像话。她心头的恼意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点羞赫,终究是忍不住,溅起地上的一支海棠花朝他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