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蜡烛即将燃尽时,王薄忽然开口。
“我的愿望是,亲人平安。王女士的广场舞越跳越好,时不时就去听听越剧吧,那么感性的人,把感情当成燃料多浪费。再就是柯夏同学,如果有想要的,那么就什么都能得到。如果有喜欢的人,那么就去牵手。只要那个人尊重你、是你真正喜欢的,哥哥,不论怎么样都会支持的。”
说完两个人,便戛然而止了。
空气寂静了会儿。
柯夏支撑着千斤重的睫毛,缓缓抬眼,望着王薄,瞳仁微颤。
王薄笑了笑。
“哥,那你自己呢?”
“哥想要的自己可以拿到。”王薄伸手,用拇指的皮肤摩挲过柯夏微微濡湿的眼角。
“不用许愿。”
“那,我也可以许愿吗?哥。”
“行啊。”
柯夏举起双手,合在一起十指相扣,声线沉静如水:“我许愿哥哥可以苦尽甘来,希望,可以还给我一个完整的……”
她未说完的愿望卡在喉咙里。
因为蜡烛忽地熄灭了。
掐断的顶端冒着一缕青灰色的烟。
王薄也怔了下。
半晌,垂下头笑了两声,伸手揉了揉柯夏的头。
“行了,愿也许了,回去吧,可快上课了。蛋糕,就留给我吧。”
王薄送着柯夏出了门。出了门便不顺路了,一左一右地分着头走。柯夏走了两步就顿住脚步,忍不住转过头。
王薄微弓着背,迈着步向前走。蛋黄色的夕阳融着他背影的边缘,渐渐朦胧。
柯夏看了进去,一时魇住了,不知不觉就要抬脚跟上去、追上去。却忽而听到身后有人在唤她。
一声比一声急。
柯夏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去看。
“夏夏!”
——楼对面,沈昭用力地挥着手。
“来了!”
柯夏奔跑回去,挽上沈昭的胳膊。
沈昭也自然反挽,边走边抱怨道:“我就上个厕所的工夫,你上哪儿去了?”
柯夏憨憨笑了笑:“没去哪儿。我们现在吃饭去吗?”
“吃饭?”
沈昭睁大眼:“我们搞那道破题那么久,还有空吃饭呢?我不吃,我有别的事儿。”
“喔,那你去吧。”柯夏松开了沈昭,挠头。
“我还是得去超市买点吃的。晚自习作业那么多,太容易饿了。”
“别去。”沈昭把她的手重新拉过来挽上,扬了扬眉,神神秘秘:“今天操场上有节目。我们去看呗?你要肚子饿,我那儿可多吃的了,我让珍真从寝室带过来。”
“不太好吧……”
“啧。”沈昭拉着她就跑:“有什么不好?走走走,赶不上了!”
沈昭倒是没胡说。
操场上确实有活动,而且还不是个小活动。竟然是个小型弹唱音乐节。
不过大部分参加的还是留学生就是了。
再有一部分,就是参加社团的闲散少爷小姐们。
她们过去的时候,操场对面的观众席两个男孩向她们招手。沈昭拉着柯夏过去,他们便让开了。
夕阳的光线烤得座位散发着暖热的温度,连同眼前的景象也镀上层朦胧梦幻的滤镜。
她们正赶上下一个节目刚开始。
留着长卷发的白人少年低头调试吉他,指节拨动间,带起一阵又一阵的微风。
再抬头时,音乐响起,前奏淡然悠长。
伴随着少年腼腆的微笑缓缓流入耳道。
“他的轻狂留在,某一节车厢。地下铁里的风,比回忆还重……”
“这外国佬唱得还挺好听。”沈昭扭过头,评价道,笑嘻嘻道:“就是口音重了点儿。”
柯夏把肘尖放在膝盖上,托着脑袋已然入了迷,心不在焉“嗯”了声。
沈昭戳了戳她,让她回神。
“诶,说起来,你哥的事儿,我后来细想了下,原来这么不简单?”
“嗯?”
柯夏从鼻腔里哼了声,有些迷茫地看回去。
她了解的信息也很有限。
零碎的拼图令人头疼,只本能地将“相信”这样的东西,撑起帆为航行的人助航。
沈昭“嗯”了声,伸出五指,一项一项掰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