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夫人瞧着的伤横累累的林荫,眼里闪过一丝了然,“阿荫是来的晚了些,胡闹,你写的信我们差点都信了。”
“信?”
林荫接过信,瞧着跪在地上的方婉容,“婉蓉妹妹怎么跪下了?”
方婉容面色苍白,她站起身,关心的看着林荫,口吻已不似刚刚那般沉稳:“是姐姐回来了,妹妹一直担心你呢。”
王夫人先是惊喜,瞧着林荫的模样又担忧起来,摸着林荫的手说:“阿荫你去哪了?怎么弄的满身是伤,大夫,大夫在哪里?”
林荫回握了握王夫人的手,“舅母,无碍。”
龚嬷嬷和莲沁被搀扶着小跑进来,大呼:“请夫人做主啊!”
二人将遭遇一一述说,气的尚书夫人直拍桌子,“真是好大的胆子!到底是何人!”
王夫人听出来是王家内宅出了问题,此刻老太太和老爷在堂前,她必须来做这个主,王夫人将那两股战战的侍女踢翻在地,“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说!这信哪里来的!到底怎么回事!”
方夫人紧捏着手帕死死盯着那个侍女,抚着王夫人的背,“姐姐莫气坏了身子,还不快说?是为了什么干这件事?就不怕家里人跟着受牵连吗?”
林荫展开信纸,眼中闪过不可思议,她顾不得脚上的疼痛,快步走到侍女面前,“这信,这信是谁给你的?”
侍女死死咬着嘴唇,林荫蹲下身,“只要说是谁给你的,我保你无事。”
方夫人见状直言:“阿荫,真是心善啊,只是这等人我们王家必然是留不得了。”
侍女闻声朝王家人望了望,终是开口:“是,是我看不惯小姐,找人临摹的信。”
“呵,是吗?那你可知道他是何人?”林荫指了指坐着轮椅的肖茂。
“他是刑部侍郎肖大人,进了他刑部的人就没有不说实话的。”
李彦之踢了踢轮椅,肖茂叹了口气:“若是进了我刑部,死人也要说实话。”
侍女抬头瞅了一眼肖茂,竟直接吓晕了过去。
肖茂望向李彦之,“我如此可怖?”
“不枉你活阎王的名号。”
方婉容站在方夫人身后,轻声提醒:“姐姐回来的正是时候,不如快去梳洗一番?莫误了吉时。”
林荫朝着方婉容微微一笑,“这是自然,劳妹妹挂心了。”
尚书夫人吩咐起来:“将这贱婢关进柴房,此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阿荫,可还撑得住?”
“没事,我可以。”
张敏姝将林荫带进屋里,“我给你上药,阿荫你的脚,肯定很疼。”
林荫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早就不疼了,这里有莲沁就行了,你都哭成小花猫了,等下别人还以为你不想要我这个妹妹呢。”
“怎么会。”
林荫拉起她,“所以,你也快回去梳洗一番,等会儿我们都要开开心心的。”
待张敏姝走了,莲沁才帮林荫脱下衣服,看着她背上大片的红肿和脚上皲裂的伤口,莲沁匍伏在地上,“小姐,是我错了,我原以为都城富贵,王家能是小姐的依靠,我才执意让小姐顶替前来,如今看来这里不过是另一个狼虎之地罢了,夫人和大小姐看着您这般也定然不会安心的,若是小姐想走,我们走吧,离这里越远越好。”
莲沁忍着抽泣,林荫回过身,将药膏递到她手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母亲阿姐去了,你怕我无依无靠,莲沁,这些我都知道。”
“只是现在还不是走的时候。”
莲沁小心翼翼的上着药,“小姐是怕张小姐伤心?”
“不,你我那日下山卖字画才得以逃过那场大火,山火整整烧了两日,整个苍雾山无一人幸免,我一直以为那山火是场意外。”
林荫将捏在手里早已皱成一团的信打开,莲沁看着信,激动得不敢相信,“这是,这是大小姐的字迹!”
林荫肯定道:“直到我看见这封信,王家一定有人见过甚至和阿姐相熟。”
“可是我日日和大小姐在一处,这王家的人我从未见过。”
林荫将莲沁的身子搬正,“凉州和都城相隔千里,怎么会这么巧,有笔迹一摸一样的人。”
“这里一定有人认识阿姐!莲沁,我自小被母亲收养,阿姐更是待我如亲妹,此间蹊跷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莲沁点点头:“小姐,你要干什么莲沁都跟着你。”
林荫将莲沁按在床上,“那么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咱们俩把药都擦好,来,让我看看你的脚。”
***
大堂之上张灯结彩,高亢的声音从屋里一直传到庭院之中。
“吉时已到,仪式开启!”
“树有根,水有源,人之有祖,犹如木之本、水之源也。王氏女林荫,于日前救张氏独女于危难之际,感念其再造之恩,故此特于良辰吉日,谒祖先,正其名,认为义女。”
“跪——!呈孝悌之礼,感祖辈之恩!”
户部尚书张大人已年过半百,和尚书夫人悬坐于高堂之上,林荫叩跪于地。
“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