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龚嬷嬷仔细教导下林荫也学的有模有样,张敏姝瞧着林荫在她面前端茶的模样,捂住嘴轻笑,“我自认识你起,就没见你这么端庄过,可得要谢谢嬷嬷。”
林荫放下茶盏,摊在椅子上,“龚嬷嬷是一日不曾歇息过啊。”
莲沁站在椅子后,小声提醒,“小姐,嬷嬷说了坐如枝头梅,不可塌腰驼背。”
林荫苦着脸看向张敏姝,“看,莲沁嬷嬷也要出师了。”
嬉笑声传出,直到龚嬷嬷进了屋,“天色已暗,明日就是认亲礼了,小姐我们要回王家了。”
张敏姝牵起林荫的手,“我比你虚长两个月,阿荫明日就是我的妹妹了,你且唤我一声阿姐听听。”
林荫眼眶微红,她已经很久没有唤过这两个字了。“阿姐,早些休息。”
回程的马车走的格外急切,林荫在磕磕绊绊中睁开眼,龚嬷嬷和莲沁也都睡着了,“车夫,慢些,晚些也不打紧。”
马车依旧颠簸不止,林荫提高声音:“车夫?”
回应她的是马儿异样的嘶吼声,林荫掀开车门,马车竟沿着山路,另一边是陡峭的悬崖,疾驰的马车上哪里还有别人,一只箭已扎入马背一寸有余,林荫还没看清就被受惊的马颠簸回车厢内。
林荫喊着龚嬷嬷和莲沁,两人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
林荫迅速反应过来,这马车在荒郊野岭,要是不慎坠崖,那一车的人都要死在这里,有人要她们的命!
林荫死死的掐着莲沁,恨不得扇醒她,莲沁眯着眼,“小姐?”
林荫急切道:“马车失控了!现在立马跳车,否则我们都要死。”
迷糊的莲沁脑子瞬间清醒,“车夫跳车了?”
“不知道什么情况,现在找东西包住脑袋立马跳车。”
“龚嬷嬷还未醒,这可怎么办?”
林荫将车上的垫枕绑在龚嬷嬷脑后,“我抱着她跳,护好头!”
不等莲沁反应,林荫便抱着龚嬷嬷跳下了马车,她死死护着龚嬷嬷的头,林荫脸上、手上被尖锐的石子划过,翻滚间喉头腥甜,直到背部重重撞上山脊,彻底晕了过去。
喉间划过一丝清冽,林荫睁开眼。
“龚嬷嬷,小姐醒了!”
龚嬷嬷额角还渗着血,放下树枝三步并着两步,差点摔倒,“小姐还好吗?”
林荫直起身,“嘶。”
“怎么了小姐?哪里疼?”莲沁眼里含着泪。
林荫动了动脖子,“没事,你小姐命大,就是脖子扭着了。”
龚嬷嬷匍匐在地,“多谢小姐救命之恩,若不是小姐护着,我早已是这崖下亡魂了。”
“龚嬷嬷快起来,若是我有难,想必您也会施以援手的。”
四周静谧,前面是悬崖,后面是山脊,枝桠燃烧的啪啪声合着蛐蛐声倒让林荫格外冷静。
她问道:“马车如何了?”
莲沁抚摸着林荫的后背,“我们跳下来后,马更加受惊,直直朝着悬崖冲了下去,我看这里是个凹面能挡挡风,就将小姐和嬷嬷背了过来。”
夜深露重,林荫将龚嬷嬷和莲沁一左一右拉进怀里,“嬷嬷可知道这是哪里?我们走的回去吗?”
“此处应当是驼峰山,都城最近的一座山了,若是有马车一个时辰应是能回去,走路怕是。”龚嬷嬷面露难色。
林荫看着月色下幽深的山崖,开口道:“我们怎么会同时睡的不省人事,连马车出城了都不知道。”
莲沁猜测着:“莫不是车上有迷药?”
“现在马车的残骸都找不到,很难查清,除非找到车夫。”龚嬷嬷早已看透宅院的种种,此时哪里不知道这是有意加害。
林荫站起身,“既然有人不想让我出现,那我偏要去,我们走,赶在明天认亲礼前一定要回去。”
莲沁担忧的看着林荫身上的伤,“小姐,我背你吧,这山路不好走。”
“你忘记我跑的山路可比你多了?留着力气,别让我背你就成。”
龚嬷嬷犹豫的起身,“小姐你们先走,我随后就来。”
林荫挽起龚嬷嬷,“这月亮就是再亮堂,也要请您带路啊,我们慢些走,反正离天亮还早着呢。”
月色下,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向着山下走去。
此时王宅内,方夫人脚步匆匆的从主院回到偏院,进了屋,声音急切,“婉容,梧桐苑的丫头买通了,对外都说林荫早早歇息了,没人起疑。”
方婉容将茶碗送到母亲手里,“慌什么,明日若是我替换成了,你和尚书府就是一家人了。”
方夫人双手捧着茶碗,迟迟饮不下去,“若是,若是未成?”
方婉容掏出一封辞别信,置于桌上,“尚书府请了这么多人,自然是要个说法,若是林荫自己辞别呢。”
方婉容自诩样貌学识没有哪一点输于林荫,在王家十几年,察言观色,样样做到极致,凭什么都不姓王,她林荫一回来了,这王家小姐就只认她一人,婚约要给她,尚书府要认她,连入宫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