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整个泉州都知道了,家里连生五个男丁的首富王家,在王家五郎成亲当日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
肖茂当值回家,便见自家兄长坐在府里饮茶,嫂嫂来回踱步,两人脸上皆是愁容满面,肖启开门见山:“你都知道了吧,王家认回个女儿。估计很快就会来提你们的婚事了。”
肖茂点点头,“既是婚约,她敢嫁我如何不敢娶。”
肖启为人正直,年纪轻轻便是骠骑大将军,他拍着桌子:“你为官胡闹,婚姻大事也胡闹!”
嫂嫂赶紧打圆场,“你吼茂哥儿干什么?当年父亲许诺的时候茂哥儿才多大,你倒是找了我这个称心人,丢个烂摊子给你弟弟。”
肖启治军有方,但面对夫人却无可奈何,“夫人,终身大事,你看看他的态度。”
肖茂言语讥讽,“兄长不用为我操心,父亲的承诺自然比我重要,就是王家只有儿郎我也愿意娶的。”
肖启听了火冒三丈,抄起茶盏就要扔向肖茂,“你是觉得我马上就要离都赴任,没人管得了你么!”
嫂嫂一把拉住肖启,“这么大火气干什么,消消气。”说着赶紧让肖茂离开。
林荫在家中待了多日,虽说是小姐,只是前厅不让去,老太太也懒得见她,除了这梧桐苑,去哪里都有人说:“小姐,这府上正忙,还请回院中歇息。”
正做着莲沁安排的功课,门外响起问候声,“阿荫姐姐可在屋内?”
侍女在廊外回禀,“小姐,是五郎新妇。”
一同进府的弟媳?莲沁将人迎了进来。
刘芝芝腼腆一笑,“新婚事物有些多,这几日都在祖母面前候着,怪妹妹没有早些来看望姐姐。”
林荫将笔放下,上前扶住她的礼,“妹妹说的哪里话,那日都没能同妹妹道声喜,是姐姐不周。”
两人姐姐来妹妹去倒显得一派和睦,刘芝芝终于说起了正事,“文风几日后要去边境沙丘送货,这来回就要大半个月。”
“沙丘?那确是路远。”
“我想去兰因寺给他求个平安符,姐姐可愿陪我一起去?”
林荫眼睛一亮,“左右无事,那便谢谢妹妹相邀了。”
上山之路马车颠簸,王夫人安排的婆子好生看顾着刘芝芝,点心果子带了几个食盒,半晌功夫的路程,林荫都跟着吃饱了。
趁着刘芝芝在殿前祈福,林荫在兰因寺转悠起来,路过侧殿的掌烛台,后面正好有一片竹林,林荫看着竹林里冒出的小青笋啧啧称赞。
“佛祖地界长的就是好啊,真水嫩,配着熏肉炒起来肯定好吃,我们去掰点?”
“小姐,庄重。”
林荫一天不知道要听多少庄重,她挺直了腰板,“知道了,点心吃多了,有些渴,给我找点水来吧。”
看着莲沁走远,林荫一头扎进竹林,“佛祖佛祖,初来贵宝地,带点特产回去应该不会怪罪吧,下次来也给您带点好吃的。”
说完就埋头扎进竹林,走的越深,竹笋越是鲜嫩,等她再抬头,林荫迷路了,她看着四周突然听见细琐的呜咽声,大喜,有人,那就有路啊。
林荫随着声音寻去,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男子扑在一个粉色衣裙女子身上,女子半露香肩,两只脚挣扎着在土里蹬出道道深坑,如此也未能撼动男子半分。
林荫情急之下将抱着的一捧竹笋全扔在两人身上,男子一惊滚了下来。
“佛祖地界也敢做这等腌臜的事?不怕将来断子绝孙!”
男子闻声转头,见来的不过是个姑娘颇为不屑,“呵,怎么,看大爷独宠一个心里痒痒?也想上来试试?”
林荫赶紧拉起那女子护在身后,刷起袖子:“我呸!”
男子向她们扑来,拉扯间林荫拔下簪子,狠狠扎在他的肩膀上,男子疼的龇牙咧嘴:“你个臭娘们!”说着抽出腰间的短刀冲上来。
林荫拉着女子连连后退,两人摔倒在地,完了,这下莲沁的庄重是想听都听不见了。
突然眼前有个人影一闪而过,她还未看清便觉得脖颈被什么击中,两眼一黑。
“哎哟!”男子短刀并未击出,倒是被结实的一脚踹倒在地,待看清来人,男子两腿打颤的站不起来。
“述大人,小的,小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来人并不看他,只看着地上晕倒的两个女子,“让你掳人,可没让你干别的,哪个是户部尚书的女儿!”
男子跪着爬近,哆嗦着手指了指衣衫不整的粉衣女子。
鲜于述一剑刺穿男子的喉咙,献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男子像是不可置信般瞪大眼睛直直的倒在地上。
“成事不足,带她们走。”
几道黑影背起林荫二人,跟着鲜于述消失在竹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