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
伴随着清脆的呼唤,一抹明丽的鹅黄色身影骤然出现在他身后。来人梳着双环髻,缀着赤金镶宝的流苏。不消说,便是萧燕燕来了。
卫昭的脸色一变,方才还带着几分松弛的身体骤然绷紧。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肚子,眉头紧锁,语气急促地对谢灵灵道:“灵灵,我不太舒服,要不,我们回去吧。”
“卫昭,你怎么回事!”萧燕燕快步绕到他面前,满是不满,“本公主一来你就不舒服,该不会是故意躲着我!”
卫昭的脸色更僵了,只含糊地应着:“公主说笑了,我确实是突感不适… …”
“哼,我才不信!” 萧燕燕撇撇嘴,余光瞥见一旁的沈娇和谢灵灵,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主意,当即扬声道,“你们别光顾着看男子们猎狐射箭,多没意思!依我看,咱们女子也来比一场!”
她话音刚落,便抬手朝远处的马场一指,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就赛赛马!谁先跑到前面那片林子,再绕回来,就算赢!输的人,可得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
“公主这提议甚好。臣女虽骑术不精,却也愿一试,为各位助兴。”熟悉的温婉声音响起。
沈娇抬眼望去,目光微微一顿。
只见不远处,晏柔站在几位贵女中间。她身着一袭竹月色胡服,外罩一件月白色披风,身姿纤弱,眉眼含笑,一副温婉娴静的模样。
晏柔竟然也来了。
沈娇的眸光沉了沉。
今日是春蒐,三位皇子齐聚西郊猎场,以晏柔的谋算,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算奇怪。可不知为何,看着晏柔那副无害的笑容,她的心头却莫名升起一丝警惕。
然而,萧燕燕和晏柔的提议瞬间引来周遭几位世家女子的附和,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她也不好再扫兴。
正在这时,号角再鸣,参赛子弟陆续策马返回。亲兵清点猎物,沈祎宗马后挂着的赤狐竟有七只之多,远超旁人。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幸不辱命!”
皇帝抚掌大笑:“好!爱卿不负朕望。你如今还只是个中尉便有如此出众的骑射,看来是时候封你为左金吾卫中郎将了,负责巡察京城事务,想来不会让朕失望的。再赏金弓一副,千里马一匹!”
“微臣叩谢陛下恩典!”沈祎宗叩首,起身时目光投向观礼台,对上沈娇含笑的眼睛,唇角扬起一个爽朗的弧度。
大哥竟然还升职了!这真是让人意外。大哥负责京城的巡察,是不是就不用再上战场了?就不会发生剧情里的战死沙场了?
这可是大快人心的事情啊!
沈弈晖激动得直跳,扯着沈娇的袖子:“阿姐你看!大哥赢了!”
“是啊,接下去该阿姐出场了,你去大哥身边待着,为阿姐呐喊可好?”见沈祎宗平安获胜归来,沈娇心下欢喜,揉了揉沈弈晖的小脸蛋,嘱咐青蝉将人带走。
“好,阿姐可一定要赢啊!”沈弈晖朝她眨眨眼,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沈娇点点头,带着香兰走向马厩,牵出那匹通体栗色、毛发光亮的马驹——顺风。这是大哥特意为她挑选的马驹,性子温顺,脚力却不弱,最适合女子骑乘。
“娇娇。”
这时,谢灵灵垂着脑袋进来,双手绞来绞去,小脸皱着,满是为难。她目光瞟了眼沈娇手中的顺风,又看了看向马厩外卫昭那匹高大神骏的黑马,有些犹豫地开口:“卫昭的马太高了,跑起来又快,我、我有点害怕… …”
沈娇一眼便明白了她心中所想,笑着将缰绳放到她手中:“无妨,顺风很温顺的,你若是不在意输赢,我同你换好了。我去骑卫二公子的马。”
“真的吗?谢谢娇娇!”谢灵灵瞬间眼睛亮了,又连忙补充道,“我好久没有骑马了,就想试试,夺魁肯定还是你和公主殿下的事!回头我给你带我新研发的龙井酥,保准好吃!”
她伸手想去摸顺风的鬃毛,却没料到,原本温顺伫立的顺风忽然猛地扬了扬前蹄,焦躁地刨着蹄子,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沈娇心中不安,上前摸了摸顺风的鬃毛:“灵灵,要不... ...”
“若是不行也没关系……”谢灵灵见她停顿,手中的缰绳又往前递了递。
“无妨。” 沈娇压下心头的怪异感,将顺风的缰绳递过去。她虽觉得蹊跷,却无实证,又见谢灵灵满眼向往,便没多说,只叮嘱道:“顺风性子稳,你慢慢骑就好,不必急着争输赢。”
谢灵灵接过缰绳轻轻摩挲着马鬃,眼底满是欢喜。沈娇则转身走到卫昭身边,牵过卫昭那匹黑马。
然而她的指尖仍萦绕着方才那抹怪异的触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是回头看着顺风恢复了温顺模样,也不好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