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老股东面上看倒是笑得十分亲切,字里行间却咄咄逼人。
他一边说亓臻喝的太少了,一边又用那套“酒桌上最好联络感情嘛,不喝可不行,是不是瞧不起我们这些老叔伯啊?”的糟粕文化压他。
赵父确实有些专制好面子,喜欢讲究这些,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赵夫人是继母,与赵远峰关系终究不算特别亲近,他瞅了瞅赵父的眼色,也并不说话。
桌上其余人都是人精,不乏有人看好戏。
赵远峰则正侧着头和人讨论着什么事情,心思并未放在这边。
亓臻只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冷冰冰的凤目一敛,似笑非笑地开口:
“那倒是叫您误会了,我确实是不能多喝酒,当然,是医生说的我体质不好,饮酒于身体有碍。”
那老股东一听他这明显是托词,正要开口打哈哈说哪里就这么严重了,却被亓臻直接挥手制止。
他眉峰一挑,目光陡然锐利几分,他缓缓启唇,“好在我现在结婚了,我与远峰二人一体,我不能喝的,他替我喝就是了。”
“不如这样,您自己挑,您选谁敬酒都行,您的人敬一杯,远峰喝三杯——”
亓臻琥珀色的眼珠有些敛着弧度看人,眼神有股被蠢货冒犯到了的轻蔑,“不知这样,够不够有诚意?”
席间陡然安静了下来,赵远峰意识到什么,也回头看了过来。
好家伙,金凤凰原来不止金光闪闪,还一身不好惹的尖刺。
后续到底是赵父发话,赵夫人又在一旁打了圆场,那人安安静静没再敢挑事。
如今,二人和平分手,对赵氏而言,或许也是好事。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离婚这事儿平平淡淡地就这么过去了,唯有赵远峰知道。
并非如此。
他放不下亓臻。
刚离婚的时候,他陆续给亓臻发了很多消息,亓臻几乎都不回复,他知道那是彻底拒绝的意思。
有段时间他也觉得很没意思,想着要不就这么淡了吧,慢慢地,总会不想他了。
顾纯也又来找他,依旧是找他谈论工作,顺便再吃吃饭,约着逛展听剧之类。
然而当他再和对方一起出去时,曾经那些谈论话题的默契,对彼此喜好的了解,却开始让他感觉到不适。
甚至有几分如坐针毡。
他看着顾纯看他的眼神,顾纯对他,是怀着某种期待的,他们都心知肚明。
然而这是第一次,他看着顾纯,脑子里却全是另一个淡漠的身影。
他拒绝了顾纯接下来的约会邀请,光速开车回素园,回到主卧房间,让亓臻的气息陪伴着他。
然而亓臻走时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高管家做事利落,把亓臻的私人物品打扫得干干净净。
赵远峰只能凭借记忆,把卧室复刻成亓臻还在时的样子,再用上和亓臻信息素味道相似的香水,伪装成亓臻还在。
亓臻的信息素是葡萄柚味道的,清新,酸甜,有股淡淡的酸涩味,可赵远峰寻觅了很久,也没有找到能一比一复刻的味道。
只能先凑合着用,总归聊胜于无。
然而这依旧无法满足他,他的心情一日一日地逐渐焦躁起来,直到某天被人提醒,他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后颈。
原来是易感期快到了。
自得知亓臻开了一家新公司后,他便控制不住地去了解亓臻的消息。
他试探性地给人发了一些公司成立时的注意事项,包括政策上的变动和可能忽视的问题,亓臻这次似乎认真看了,回复道:
【谢谢。】
赵远峰意识到什么,连忙打起精神,想帮他把这件事操持好,说不定之后......
然而再给亓臻发消息时,对方却又拒绝了他。
【谢谢,但我已经有了信任的团队,你不必再浪费时间在这件事上。】
亓臻当然不是菟丝花,赵远峰眼睁睁看着,龙腾很快落地,悄然在A市站稳脚跟。
他依旧关注着对方的消息,知道他似乎在谈什么合作,知道他去了g城,知道他引入了合作方。
亓臻在有条不紊地忙着他的事业,他不敢再频繁骚扰,只单方面地关注着。
直至翠岭路出事,他给亓臻打了很多个电话,对方都没有接。
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惧,如果亓臻出事......
不!
不可以!
亓臻不能出事!
亓臻一直关机,赵远峰心中的恐慌快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他去查他的行程,发现他可能出境了,刚要松口气,却又得知他恰好是今天回来。
情绪短时间内大起大落,他急疯了一样地联络他。
终于等到接通电话。
然而亓臻,却又一次干脆直接地拒绝了他。
易感期明明已经过去,那种浮躁煎熬的感觉却迟迟不肯消退。
他看着屏幕上挂断的界面,一瞬间甚至冒出了一些疯狂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