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亓臻眼睑低垂,唇齿间吐出的话语似碾在人的心上,他一字一句补充道:
“我不想去。”
随后挂断了赵远峰的电话。
“亓——”
对面传来持续嘟——声,赵远峰握着手机的姿势僵住,良久,他松开手,看着屏幕的对话框,眼神逐渐晦暗不明。
亓臻则已接起郎弋的通讯。
甫一接通,郎弋急切的声音便传入耳中,“臻哥哥,我听说翠岭路出事了,你没事吧?!”
“不是松涛那段出的事吗?鼎山这边一切正常。”
小张已经开着车过来,他先接过亓臻的行李,随后给他开门,亓臻低声跟他说了句什么,然后就坐进后座。
亓臻舒展了下双腿,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中控台。
郎弋的声音稍微冷静下来,“消息是写的只有那段出事,但我现在没在现场,不知道情况是否属实。”
“而且我是怕万一......万一情况突然有变——”
他说着说着,又停了下来,意识到这样好像有些不吉利。
正要描补一番,亓臻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没事,我不走翠岭路,走双华路回去。”
他刚刚跟小张交代过,走双华路可以避开那段路线,只是距离绕远了一大圈。
郎弋原想叫他先去自己的另一处居所暂住,但考虑到亓臻已经打定主意,便也不去悖逆他的想法。
只一边对亓臻嘱咐路上小心,一边飞速切屏查询走双华路绕行要多久。
得到了估算时间后,他询问亓臻,两个小时后,自己能否再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这么麻烦,我到了给你发个消息。”
亓臻按了按眉心,直接回复他道。
郎弋有些时候对他实在有些战战兢兢,但不见外的话已经说过一次,再说反倒显得别扭和累赘。
还是顺其自然吧,等以后更熟一些或许就好了,他想着。
安全到家后,他遵守约定给郎弋回了消息:
【到了。】
郎弋的回复立刻传了过来:【好的,臻哥哥早点休息~】
紧接着小熊猫晚安表情包又雷打不动地跟着出场。
第二天亓臻起来得有些晚。
打开手机,郎弋又给他发了消息:【早安,臻哥哥。】
还附了一张晴空万里的照片。
如同水洗后的碧蓝天空下,是清澈的皑皑江水和闪烁的粼粼波光,亓臻仔细辨认,分明是鼎山庄园的景色。
【你早上回来的?这么早?】
【我是昨晚回的~】
凌晨一点才到的A市,他给亓臻打电话时人就已经在车上,因为是临时决定,今天早晨原本还有个会,也改成了线上参加。
睡眠不太够,郎弋起来时泡了一杯咖啡提神,随后静静地坐在露台看向1号院的方向,天光正好。
更好的是他正与亓臻身处同一片景色之中。
心中有股热意涌动,于是他拍下了这张照片。
松涛那段路政府正在安排紧急抢修,索性冲垮的别墅是空房,没有人员伤亡,但未免万一,郎弋还是找人把翠岭路到鼎山这段的路程都评测了一下,确认没有风险后,才放心叫亓臻走这边出行。
很快他们便忙碌于与潮汐的合作,每天早出晚归,几乎同进同出。
赵远峰也很早就得了消息,得知亓臻新开了一家公司,接的还是亓氏扔出来的,被当作累赘卖掉的一部分旧资产和项目。
起先众人都不看好。
却不知亓臻从哪里找来几个外地人士,有模有样地开始重启项目,现在正忙得如火如荼。
听说还得到了有关部门的扶持,好不热闹。
几个月过去,赵氏上上下下几乎都已得知了老板离婚的消息。
豪门联姻,悄没声儿地就离了,也没撕过X,除了几则财经消息披露,以及能见到亓臻股权持有增长了几个点,没能听闻任何爆料的抓马八卦,真是稀奇。
不过也是,俩人都是体面又有手腕的人,这般处理也正常。
最开始俩人结婚的那年,赵氏刚刚度过危机,赵老太爷临时生了病,亓臻便应了在年会上出席。
赵氏有一个老股东,年轻时曾是赵父的得力助手,后来年纪大了能力不够,做错过几个决议后被调离了核心部门,然而依旧喜欢倚老卖老。
他曾想把自家的Omega嫁给赵远峰,赵父也似乎意动了,他一度美滋滋地等着当赵家的亲家,结果赵老太爷却突然定下了亓臻。
他心中一直有些不平,却又不敢对着赵父撇嘴,竟不知所谓地记恨上了亓臻。
趁着年会,他便暗戳戳刁难人。
你再是个金窝里飞出的金凤凰,到了赵家的场地,也该是个为人掣肘的外人吧。
他热情地撺掇着股东们的家眷都去敬酒。
亓臻先接了几个人的敬酒,自己每每也都喝了一口表示回敬,随后却感觉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