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剥除了alpha对自己的影响。
一个人消除了改变过往生活方式的恐惧。
他又何须再和那些让人失望过的人和事有半分牵扯。
无论他从前对赵远峰的那些渴望和依赖是出于喜欢,还是单纯的信息素作祟,都无需再回忆。
“你还有什么别的想说的吗?如果没有,就请回吧,不要再——”来了。
“我喜欢你,亓臻!”
他话没说完,赵远峰突然急促出声。
“对不起,我现在才发现,我喜欢你,我是喜欢你的!”
他又往前靠近一步,手放在窗台上,紧紧握成拳,脸上似有悔意,一双眼直直的盯着眼前人。
亓臻讶异一瞬,然而很快他自嘲一笑。
他无所谓地看向对方。
眼神里全是【那又如何?】的凉薄与讽刺。
难道得到他赵远峰的喜欢,是多么了不起的事吗?
笑话。
他不想再同对方辩驳那些旧事,以及顾纯还是别的什么人,又或者诸如为什么从前你不这么说的苦情戏码。
亓臻的视线在赵远峰脸上扫过,飘忽得像云,他轻飘飘地一笑:
“哦,那谢谢了。”
他的面上不见一丝动摇或动容,仿佛赵远峰是个不相干的路人,又或是该排在不知道几条街之外的不知名爱慕者。
赵远峰怔愣一瞬,读懂亓臻的意思之后只觉难以置信。
怎会如此?
如果亓臻对他有怨有恨,那一切还好说,因为在意,才会不满,才会伤心,才会有重新来过的契机。
难道亓臻这么快就放下对自己的感情了吗?
赵远峰不错目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然而亓臻当真毫无破绽,他情急之下想要握住对方的肩膀,被人察觉后轻松卸力甩开。
赵远峰握着有些生疼的手腕,惊慌失措中不死心地问道:
“亓臻,你,你也是喜欢我的不是吗?既然我们相互喜欢,只是走错了一段路而已,为什么不......”能重新来过呢?
“走错过的路就不要再走了......”亓臻打断他的话。
“因为目标应该也是错的。”
“还有,请不要误会,我现在是真的不喜欢你了,不是在欲擒故纵。”
犹豫一瞬,他又漠然地补充道,“或许从前那也不是喜欢,都是错觉罢了。”
“把你的喜欢,留给需要的人去吧,现在这样,只会让我困扰和厌烦——”
“不要再来了。”亓臻有些不耐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
赵远峰完全是僵着脸被管家请出去的。
转眼到了第三天上午。
一早赵远峰就收到了亓臻的消息,提醒他不要忘记时间,他长叹一口气,心中再是如何不愿,也不敢再让亓臻等。
赵远峰驱车提前到了民政局门口,亓臻只比他晚了几分钟。
他走到亓臻的车旁轻敲车窗,亓臻降下玻璃冲他伸手,赵远峰知道他要的是离婚协议。
他取出昨天赶出来的新协议,他在股权多给了一个点的基础上,又额外给亓臻分了很多自己的私产,已经提前签好字。
亓臻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抬头,透过窗户看向赵远峰,对方外表看上去依旧打理的井井有条,然而仔细一看却有些颓废。
注意到亓臻的视线,他手撑在车顶,微微低头,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亓臻昨天说的那样决绝,开口挽留的话,赵远峰已实在不知该怎样说出口。
“你确定要给我这些?”
亓臻倒是无所谓,只怕他只是一时冲动,之后又后悔。
赵远峰按了按太阳穴,一连几天的睡眠不足让他有些头疼,但他仍然十分肯定地点头,“总归是一点补偿,我从前做丈夫做得不好......希望你......不要拒绝。”
他想以此,让亓臻对他的印象好一些,以后说不定......
他有些失神地盯着亓臻。
亓臻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几秒,随后仔细阅读起了增加的协议条款,确认无误后签了字。
之后二人一起走入办事厅。
没有额外纠葛,程序办得很快,出门时,赵远峰捏着手中的离婚证,有些恍惚。
“亓臻,以后你的腺体......”
“我是说如果万一有需要的话,随时找我,就算离了婚,我们也是朋友......相识多年,我一定会帮你的。”他对着人轻声说道。
亓臻走在他身前半步,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似乎点了点头。
之后他试图邀请亓臻再吃顿饭,然而亓臻拒绝了,他只能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亓臻的车飞速驶离。
他们持续六年的婚姻,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只有远处树下有一辆并不起眼的黑车,静静目睹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