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素园。
小张驱车驶入,亓臻下车后,门房等了许久不见小张把车泊回车库,他有些好奇,遂上前询问。
他跟往常一样先递来一根烟,小张却摆摆手拒绝,对方手一顿,意识到什么,试探性开口,“等会儿夫人还要出去?”
小张绷着脸看着他,随后耸耸肩,不置可否,门房知道小张只是看着憨,实际上嘴很严,便不打听了。
又扯了几句有的没的,他转头看到赵远峰的车也回来了,赶忙迎上前去。
下午赵远峰原本没准备去公司,结果工程临时出了问题忙得焦头烂额,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几分钟。
下车时他松了松领带,呼了一口气,随后快步走进主楼。
东侧的会客厅灯火通明,赵远峰走进来时,亓臻又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
他先坐在主位,随后示意赵远峰在对面坐下,冷冷道,“还需要谈什么,今天一次性说清楚。”
“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赵远峰却先开口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亓臻抬眼,眉峰微微一敛,然而看过来的视线依旧无波无澜,让人不由得心惊,“这跟我们要谈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随后他敲了敲手腕上的手表,“别忘了,今天是你又迟到了。”
赵远峰眉头紧蹙,他这两天一边忙着工作、应酬,一边脑子里思考亓臻的事,眼下都熬出了青黑。
他按了按太阳穴,“抱歉,今天真的是突发状况,我——”
“我无所谓。”亓臻打断了他。
“直接说你要谈什么。”
“是要谈你和顾纯从前的过往。”
“还是要谈,你们如今的交往......”
“我跟顾纯,不是你想的那样!”赵远峰冷不丁开口反驳。
随后他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面上推给亓臻。
“这是那天酒店的监控,从进去到出来,几个角度的视频我全都放进去了。”
“你点开看,我陪顾纯去酒店,是因为他身体不适,而刚好订房的时候又出了一些差错,耽误了时间......
“后来把人送进去后,帮他联系了酒店护理人员,我就出来了。”
赵远峰下巴绷紧,直视着亓臻,“我没有做破坏我们婚姻的事情。”
“顾纯这次来,我们大多都是在谈公事。”
随后他闭了闭眼,面上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迟疑,但再掀开眼皮时,又都消失不见。
他定定地看着亓臻:
“是,我和顾纯之前是谈过......一段恋爱,年轻的时候,但时间总共没有持续多久,而且,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们这几天,一共见了几次面?”亓臻再次打断他。
赵远峰顿了顿,他右手握拳,指骨抵在唇边,片刻后,他回道:
“五次。”
顾纯一共才来了不到十天,他们就见了五次面,任是谁知道了他们的过往,都会怀疑,更何况在那之前,谁知道他们的联系又会有多少呢?
但亓臻关心的不是这个。
他没有接那只放在面前的U盘,而是后撤靠在椅背上,抱臂坐着,一只手轻轻敲着自己的手臂。
随后他略显疲惫地仰起头,茫茫然看着屋顶的灯架。
不过很快,赶在赵远峰重新出声前,他就又重新开口:
“那这五次里,你迟到了几次?”
“又失约了几次?”
赵远峰瞳孔一震,似乎完全没料到亓臻关注的点。
“一次都没有,对吗?”
亓臻低头,闭了闭眼睛,有些自嘲地看着对方。
“你对其他人都能做到准时,为什么偏偏对我,做不到。”
在我需要的时候,永远,做不到。
“你怨我吗?”他突然又开口。
“什么?”赵远峰既疑惑,又震惊。
“当初我嫁给你时,亓家帮了你们家的忙吧,所以你觉得,这桩婚姻,是我,我们家,还有你爷爷逼你结的,对吗?”
亓臻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紧接着又问道,“赵远峰,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对我,难道没有心怀怨怼过吗?”
“什么人会放着自己发情期的妻子不管不顾。”
“什么人总是拒绝妻子的请求。”
“什么人总是让人苦等。”
“又是什么人,失约后,永远,连句解释都没有。”
“一开始,只要说你有事,我就都信了,后来,也习惯了......但是赵远峰,你难道以为你的冷暴力,我感觉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