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证明不读金融也能玩转操盘,大学刚开学,他就拿着自己的生活费和多年积蓄大开大合多线并进,结果当然是直接赔得裤衩子都差点没了要靠好兄弟接济。
他又不肯向父亲低头,赵远峰的母亲作为继母,通话时提了一嘴,恰好当时赵远峰和亓臻准备去度假,途经g城,本意是顺道去见见他。
但赵远峰又一次临时有事失约......
所以最后阴差阳错,竟是和郎弋八竿子关系打不着的亓臻,单独去见了他。
郎弋还记得第一次见亓臻时,他坐在海边的露天酒馆,悠闲又有些寂寥的身影。
是在对方回头的那一瞬间,郎弋的心跳,猛然开始剧烈加速。
咚!咚!咚——
耳边无数朵烟花在绽放轰鸣,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失去对焦,唯有眼前一人清晰可见。
他像一条在陆地上搁浅的鱼,在离岸的沙滩上被一场场凛凛而又剧烈的海风刮过,却无法去到那片咫尺之遥的海水中,只能隔靴搔痒望梅止渴地坐以待毙。
呼吸空断地静止了几息,闷在胸中的气体憋得他神经酥麻,终于,他回过神来,气流重新开始滚动,那股痒意冲破胸膛——
他清醒地知道,他在一场无人知晓,又无与伦比的冲击中:
沉沦了。
原来:
这就是一见钟情。
他想要这个Omega。
这是当时的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但......
这是他名义上的哥哥的妻子,他突然想起继母曾经说的,二人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神仙眷侣。
他也见过赵远峰,知道他沉稳可靠,他们是相配的。
成熟的,大人的那种相配。
郎弋中二的少年时代,自那天起彻底结束。
他有了渴求。
有了求而不得。
有了无需他守护,他却想守护的人。
亓臻其实当时也不懂,该怎么以长辈的身份,和18岁的男孩儿,男alpha相处,索性男孩儿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幼稚冲动,反倒问什么说什么。
他们一问一答,简直像在面试一样。
直到他问,“亏了多少钱”的时候,男孩儿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脸红,但还是说了,有零有整的,“3,045,817.12元。”
看来真的是刻骨铭心的数字了,记得这么清楚。
亓臻心中有几分忍俊不禁,连带着赵远峰失约带来的烦闷都消散了几分。
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孩子没钱花。
亓臻让他报银行卡号,他木木愣愣答了,亓臻直接给他转了500万。
郎弋看到收款信息,吓得差点跳起来,连忙要转回去。
郎弋从小到大生活优渥,但和亓臻这种动辄几百上千万也只如洒洒水的千金贵子仍有天壤之别,他那3,045,817.12元是真的攒了很久的钱呢。
当然最后还是被亓臻拒绝了。
转完钱后亓臻才问他,“投资失败的原因分析过吗?”
郎弋其实就是嘴硬,他素来优秀脑子灵活,就是对着父亲死犟嘴,私底下其实早就把自己的错误分析得透彻。
他脸红着一五一十对着亓臻都说了,亓臻听得认真,耳边钻光轻轻闪烁。
“第一次失败了,没关系,这是第二次。”亓臻手指点了点桌面。
“第二次失败了也没关系,我再给你500万。”
“但,第三次要是还失败了......”
亓臻挑了挑眉,对他道,“你还是听从你父亲的建议,从头学起吧。”
亓臻回去后没多久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郎弋却真的痛下决心稳扎稳打,终于在牛市时起飞,500万本金翻倍成了1300多万。
他第一时间把那500万原路返还,剩下的800多万,他拍了一块蓝宝石,犹豫了许久,项链、戒指、手链、耳钉似乎都不合适,他最终选择了最稳妥、最不逾矩的胸针。
他拿着定制好的蓝宝石胸针兴冲冲地去A市拜访亓臻,想要当面交给他,却刚好遇到亓老太爷去世,郎弋连忙赶去B市吊唁。
然而还没来得及跟亓臻说一句安慰的话,就看到他疲累哀毁得晕倒在了赵远峰怀里,然后被抱进了主家的里间。
郎弋默默朝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最后静悄悄地走了。
曾经亓臻是他永远无法触碰的禁忌,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赵远峰自己作死,那就别怪他把亓臻抢走吧。
他眼眸深处泛起一丝寒光。
但再抬头时,仍旧是一副纯然阳光的样子。
主宴席传来迟老爷子的声音,是晚宴开始前的致辞,亓臻转头看去,郎弋也慢半拍地随着他的动作转头。
赵远峰在此时回来入席,他换的这身衣服居然还算合身。
亓臻冲他瞥了一眼,赵远峰若无其事地笑笑道:“刚刚不小心酒水洒到了。”
顾纯也姗姗来迟,“哥,远峰哥。”他落座后,冲亓臻和赵远峰打招呼。
亓臻听到声音看向他,赵远峰面孔似乎有些僵硬,但还是轻轻点头,随后连忙看向亓臻。
郎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赵远峰的动作,以及略显紧张的神情。
他猜测亓臻应该已经找对方摊牌,心中浮起一丝燥动的热流,手在膝盖上兴奋地握拳。
‘快点离婚吧快点离婚吧快点离婚吧,不懂得珍惜他的蠢货快点滚出他的世界。’
顾纯想主动同郎弋问候,感谢他刚刚解围,他脸上笑容更加真切几分,刚举起酒杯开口——
然而郎弋好过分,他食指贴在唇上,声音不大不小道,“嘘——老先生还在说话。”
顾纯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了。
好在此时迟老先生致辞完毕,众人一齐举杯。
亓臻和郎弋先碰上了杯,但等赵远峰和顾纯急忙举起手边的酒杯要碰过来时,亓臻又在酒杯即将和二人碰到的前一秒撤走了。
他轻轻抿了一口,放下。
郎弋也几乎和他同步撤离,随后亓臻看见,郎弋把那杯香槟直接一饮而尽,脸似乎更红了。
不同于后边席次其他人聊得热火朝天,顶头的这边安静得出奇。
四个人,心思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