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转,回溯到成人礼那天,司瑾接到了一个同城的陌生电话,她出去接通后,那头传来了令自己常做噩梦的声音。
是那个男人,她曾经的父亲。
“什么事?”
男人道:“杳杳,能不能借爸爸一点钱……”
司瑾一听他找自己就是为了借钱,又想到之前他对自己和母亲做的事情,便忍不住地生理性干呕,她摸着胸口,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回道:“没钱,不借。”
没想到,那男人立刻变了脸色,厉声道:“司瑾,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别忘了,我是你爹!”
司瑾自嘲地笑了笑,“你是我爹?你也配?抛妻弃子的狗东西,我没有爹!”
男人彻底破防,气急败坏地说:“司瑾!你说什么呢!?你的命是我给你,你还没资格对我大吼大叫的,还有,我记得——你现在是住在什么时序家里是吧,你妈妈和你外婆身体还好吗?”
司瑾心脏颤抖了一下,而后道:“你什么意思?”
男人笑了一声:“司瑾,我是个亡命徒,为了钱,我什么都能干出来,时家可是帮了你的,你忍心看他们折在我手里吗?”
司瑾浑身血液倒流,四肢只觉冰冷,心里直犯恶心。
“你就不怕我报警吗?”
男人冷笑道:“呵,你真单纯,我们都是线下交易,就算是警察来了又有什么证据?再说总不能判我死刑,有朝一日我出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包括时家。”
当真是丧心病狂,恶心至极。
“你别碰他们。”
“那就抓紧给我转钱,我会把银行卡号发给你。”
男人挂断了电话,司瑾冷静了一下后匆匆回家。
*
司瑾离开后,换了自己和司母以及外婆的手机号,也搬了家,就此消失在身边熟悉之人的生活里。
可是时序快疯了,高考成绩出来后,他如愿以偿地被清大录取,他和温言即将成为校友,云青执也去了北城的一所985,和清大就隔了两条街的距离,温言和云青执谈恋爱谈的火热,小情侣蜜里调油,温母最后也没说什么。
唯独遗憾的是司瑾不知道也看不见,不在他的身边。
大多数准大学生都出去毕业旅行,玩得不亦乐乎,只有时序,录取结果一出来就火速赶往了北城,愣是在那里漫无目的地转了大半个月,实像在街道游荡的幽魂,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家。
最重要的是——找不到心尖上的那个人。
几乎是每一天,他都雷打不动地给司瑾打二十个电话,从早上八点一直到晚上十点。
可是从未有人接通过。
他在街上闲逛,也从来没有遇见过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早早去北城就是想打个赌,赌司瑾会不会遵守他们之间的那个不为人知的承诺。
九月一日是一个风和日煦的大晴天,多数大学正式开学,清大也不例外。
时序踏入大学大门,在新生报到处看见了温言,便走上前,在名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诶,时序。”温言一转身就注意到了时序。
时序微微颔首,签完名后推着行李箱朝着宿舍走去。
温言跟着他,问道:“阿瑾还没有联系你吗?”
时序垂下眼帘,“嗯”了一声。
温言长叹一口气,本能地打开了和司瑾的聊天界面,记录仍然停留在很久之前。
二人聊了一会儿,而后在岔路口分别,朝着不同的宿舍走去。
打开宿舍大门,行李箱先滑进屋里,他来的早,还没见一个舍友,于是,他选了靠门的位置,打开行李箱迅速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布置好,随即坐在椅子上。
他打开手机,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霎时间,他突然想起什么,立马拿出笔记本电脑,登陆了那个软件,果然,他发现司瑾并没有注销,只是很久都没有上线过了,他试着发去消息,等了大半天都不见回复,他来之不易的希望再次破灭,心早已沉到了谷底。
他缓缓转头望向窗外,风从窗子里吹进来,帘子摇了一摇,外面的树木长得郁郁葱葱,十分茁壮,看久了倒是觉得耳目清明。
再定睛一看,便发现窗外的树木已经变得光秃秃的了,枝桠上覆盖的都是白雪,目光所及之处是白茫茫的一片,不见一点生气。
时序周遭吵闹非常,舍友有打电话的,也有游戏开麦的,只有他依旧在日复一日地等待,慢慢地他也不知道在等什么,或许是一个信息,也或许是一个电话。
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三年,他拿遍了专业的奖学金,导师说只要他保持下去,一定能在未来成为一个优秀的医生。
确实,一切看起来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三月一号那天时殷本来是要来学校看他,却意外生病住院,时序飞快赶往北城的中心医院,着急到差点和身边推过去的急救床撞上,好在他学的医科,在时殷治病的过程中也出了不少力,给了一些意见,如今时殷已经平安出院回家了。
*
在他读医学专业的第四年的某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里,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使他浑身一震。
“你好,时序,我是司瑾的外婆。”
他立刻驱车赶往,最终见到了那个也曾给过他一丝温暖了老奶奶。
“外婆——您怎么样?”他虽然很想问司瑾,但秉持着礼貌,他还是先问外婆。
“我很好,时序,来,你坐,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握着时序的手,拉着他坐下来,但时序却从她平淡的神情中品出了一丝悲伤。
外婆从面前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放在了时序手上,随后缓缓开口:“时序,我——我是想告诉你,阿瑾她——已经不在了。”
时序顿时觉得周围的声音瞬间被抽空,只变成了嗡嗡声,外婆张嘴他也听不清楚内容,就连视野也开始模糊起来,身体开始麻木发冷。
他无法相信也不敢相信,什么叫“已经不在了”?他一年又一年地找了她那么久,求了许多人,最后却得到了一句“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