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渴,好累,好痛。
江童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着,他拼命挥动自己的手臂和脚,却怎么也躲不开烫灼的火,突然唇边有清凉之感,他忙细细啜饮,体内的火终于被浇灭,一转眼他又置身于树林深处,重回暴雨当中,雨珠拍打在他脸上,骨头里都是寒意的刺痛。
一道闪电刺破林雾,江童发现不远处躺着一个人,脸上是石块砸出的伤痕,腹部的血凝固住衣物,留下大块的黑斑。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手摸上了那人冰凉的身体,雨夜没有任何光亮,根本辨不清尸体的身份。
是谁?他的手往下探去,碰到玉石类的东西,他心一惊,猛地抓起一看。
是红绳禁步!
......
“林真!”嘴巴徒劳地作出夸张的口型,发不出任何声音,江童惊醒,满头冷汗地坐在草席上,心有余悸回想着刚刚梦里的内容。
林真,林真在哪里?
他四下搜寻,在对面发现还在昏迷当中的林真,林真身上穿的是干爽的麻衣,腹部敞开被整齐包着白布,胸腔正均匀地起伏着。
看起来是有人找到了他们并还帮他们处理了伤口。
江童长长呼气一口气,彻底放松,这才有心情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他们所在之处是一间简陋的草屋,身下垫着的是稻草堆成草席,隔开了黄泥地。
窗户透出光亮,他勉强起身去推开那吱呀作响的木窗,瞳孔骤缩,手立马挡住,良久才适应强烈的白光,他眯着眼想继续观察外面的情况,冷不丁对上院里正拿着扫帚的布衣小孩。
小孩瞪着眼睛看着他发愣,就在江童想和他打个招呼时,和幼童稚嫩的声音不符的洪亮音量响起。
“啊......啊啊!”
一位老人背着手闻声而出,满头银发在阳光下闪着金光,乐呵呵地望向站在窗里的江童。
江童怔在原地,仿佛回到了六年前的一天,他还在江家村为方老头打白工,某天他因为和弟弟吵架不愿回家,在方老头家躲了一天睡醒看见的就是方老头笑眯眯地对着睡眼惺忪的他,不过当时方老头的头发还没有全白,腰背也还没有弯下。
“方老......先生”
沙哑地声音从嗓子眼飘出不成调,喉咙火辣辣地疼,如被刀割的痛感让江痛瞬间闭上嘴,用力按住脖子企图缓解痛苦。
方老头走进草屋,拉着江童坐回了草席上。
“呵呵,很惊讶是不是?”
江童点头。
“我早就说过我们会再见的。”方老头抓了一把自己的胡子,得意道。
江童投去疑惑的眼神,询问着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不枉两人曾经的情谊,这点默契还是有的,方老头道:“离开江家村之后我决心不干那害人的勾当,带着妻儿来到这世外桃源安稳度日。”
下巴的胡须被捻成一尖尖,“两年前我夫人归去,我儿也远走,只剩我一个孤寡老人好不寂寞,好在还有小桃陪着我。”
“刚巧几天前我带小桃去往溪边拾水。”方老头指了指在外面扫着地还时不时往他们方向瞄着的小孩,“就看见地上躺着两个人,你们当时脸上都是泥,脏的呀,啧啧啧,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我当时都不打算管了,不过。”苍老的手抓起江童左侧的手臂抬高,衣物顺势滑落,漏出那串翡翠手链,“这东西救了你们。”
翡翠珠子上的“方”字随着动作转到两人眼前,“没想到我留给师弟的珠串戴到了你手上。”方老头手指摩挲着这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