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气氛的紧绷。
库赞的背脊挺得笔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冷硬,似乎在据理力争。
然而,对方的权限显然更高。
几句简短的、你听不清的交流后,那名中将挥了挥手。
两名情报部门的人员面无表情地上前,他们的目光锁定了你。
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个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海楼石手铐。
你的呼吸一窒。
不仅是心理上的抗拒,体内那股源自血脉、在荒岛被部分唤醒的奇异力量,也对海楼石产生了本能的、剧烈的排斥和恐惧感,让你四肢微微发软。
“你们要做什么?!”库赞的声音陡然拔高,周身寒气不受控制地逸散,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
“库赞少将,请配合。”那名中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权威,“这是例行程序。对于与红发香克斯有过长期密切接触、且身负不明影响的人员,必须进行最高级别的隔离审查。这是战国元帅和鹤中将的直接命令。”
听到“鹤中将”的名字,库赞的拳头猛地握紧,指节发白。
他死死盯着那副海楼石手铐,又回头看向你。
你仰着脸,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愤怒、无力与深切的担忧,那空茫的眼神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属于“萨莎”的、冰冷的了然与……认命。
你轻轻松开了拽着他衣角的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库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你没有反抗,任由那冰凉沉重、带着虚弱效果的海楼石铐住了你的手腕。
瞬间,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不仅仅是果实能力者那种虚弱,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灵魂某部分被强行禁锢的滞涩与恶心。
你踉跄了一下,被那两名情报人员一左一右架住。
“萨莎!”库赞想冲过来,却被那名中将和其他军官不动声色地拦住了去路。
“库赞少将,你也需要接受全面的身体检查和精神评估。请先随医疗队前往特别监护室。”中将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被半拖半架着带离甲板,走下舷梯。
自始至终,你没有再回头看库赞一眼。
你不能看。
你知道,此刻任何情绪的流露,都可能成为别人攻击他、质疑他立场的把柄。
港口的风很大,吹得你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海楼石的冰冷透过皮肤,直渗骨髓。
周围投来的目光复杂各异:好奇、审视、警惕、冷漠……你垂下眼帘,将所有情绪封存在那副孩童般空茫的面具之下,任由自己被带入马林梵多庞大建筑群深处,那条通往未知审讯与检测的、昏暗冰冷的道路。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一场没有尽头的、冰冷而精确的噩梦。
你被关在一间四壁都是特制软金属、没有任何窗户的狭窄房间里。
海楼石手铐只有在极少数必要时刻才会被暂时取下,但很快又会戴上。
每天,都有不同的人进来,对你进行各种各样的“检测”。
身体检查是最基础的,但远超常规。
抽血、采样、骨骼密度扫描、神经反射测试、肌肉强度评估……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他们的眼神透过镜片落在你身上时,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对“样本”的好奇与记录。
你的血脉力量在海楼石压制下沉寂,但偶尔在极端测试(如高压电击微刺激、特定频率声波诱导)下,仍会有不受控制的微弱反应,这会引起他们更大的兴趣和更详细的记录。
心理评估则更加折磨人。
各种精心设计的问题、图片、情境模拟,层层递进,试图撬开你的记忆外壳,挖掘出关于红发海贼团、关于你的能力来源、关于你模糊过去的一切。
你依靠着本能和残存的冰室碎片,以及那种孩童般的空茫状态作为掩护,机械地、缓慢地回答着,或者干脆沉默以对。
但涉及到“雪原之后”的记忆——即你被泽法救回之前,在以及更早的实验室、与库赞相遇前的经历——一旦被触及,剧烈的、生理性的头痛就会瞬间袭来,让你眼前发黑,冷汗淋漓,几乎晕厥。
这反应如此真实且无法伪装,反而让审讯者暂时不敢过于逼迫,转而更加专注于其他方面的“挖掘”。
审讯间隔中,是漫长的、绝对的孤寂。
没有声音,没有光线变化,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时间感被彻底剥夺。
冰室在这种环境下艰难地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记录着每一次审讯的细节、每一个问题背后的意图、每一个审讯者细微的表情和习惯。
你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审查,而是一场多方势力(情报部、科研部、高层不同派系)参与的、对你进行的全面“剖析”与“价值评估”。
直到某一天,房间的门再次打开,进来的却不是往常那些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