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一个银行账户的开户名:江城市世荣医疗咨询有限公司。
“徐世荣。”老吴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
果然是他。
用“合作”引诱不成,就用举报施压。现在又抛出“更安全场所”作为诱饵,想逼灰区就范。
“不能去。”老郑说,“那是他的地盘,一旦进去,我们就成瓮中之鳖了。设备、药品、甚至我们的人身安全,都控制在他手里。”
“我知道。”林默盯着那个地址,“但我们确实需要一个地方。”
他走到窗前,看着通风口那一线微弱的天光。
“小七,查一下这个‘红星纺织厂三号仓库’。卫星图,街景,最近的警力布控点,周边交通情况。”
“已经在查。”小七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仓库位于老工业区边缘,已经废弃七年。周围一公里内没有居民区,只有几家倒闭的工厂。路况很差,大型车辆很难进入。最近的派出所距离三点五公里,正常车程八分钟。”
他调出卫星图。
一个巨大的长方形建筑,屋顶有部分坍塌,周围长满了荒草。仓库侧面有一片空地,可以停车。后面是一条废弃的铁路支线。
“看起来比疗养院更偏僻。”小七说,“但也更破败。无菌环境……我怀疑。”
“徐世荣既然敢这么说,应该做了准备。”林默说,“但他不会白给我们用。代价是什么?”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林默看了一眼小七,小七立刻开始尝试追踪。然后,他接起电话,按下免提。
“林医生。”电话那头传来徐世荣的声音,带着笑意,“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什么礼物?”
“卫生监督局的检查通知啊。”徐世荣的笑声很温和,像在聊家常,“我特意让他们今天下午送过去,给你们留点准备时间。怎么样,够意思吧?”
地下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是你举报的。”林默说。
“举报?这个词太难听了。”徐世荣说,“我只是……向有关部门反映了一些情况。毕竟,维护医疗市场秩序,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嘛。”
他顿了顿。
“不过林医生,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把事情做绝。所以呢,我给你们指了条明路——三号仓库。那里我已经布置好了,手术室标准,正压无菌,备用发电机,连新生儿保温箱都有。比你们那个地下室,强一百倍。”
“条件呢?”林默问。
“条件很简单。”徐世荣说,“手术,在我那里做。我的人要在场观摩——当然,只是学习,不干涉你们操作。手术成功后,病例资料归我。另外……”
他拖长了声音。
“那个孩子,如果活下来,以后的所有医疗费用,由我的慈善基金会承担。但需要签一份协议——孩子父母自愿将病例用于医疗推广宣传。”
赤裸裸的交易。
用手术场地,换病例所有权和孩子未来的“代言权”。
“如果我不答应呢?”林默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医生,你是个聪明人。”徐世荣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应该知道,明天上午九点,卫生监督局的人会准时到场。如果他们发现你们在无证行医,尤其是在做盆腔廓清术这种级别的手术……你猜会怎么样?”
他没有等林默回答。
“设备没收,药品查封,人员拘留。病人——那个可怜的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会被强制送往医院。医院会按流程处理,大概率是保守治疗,然后看着她们慢慢死去。”
“而你们,”徐世荣一字一句地说,“会以非法行医罪被起诉。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林医生,你已经被吊销过一次执照了,这次再进去,这辈子就别想再碰医学了。”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空气里。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来我的仓库,做完手术,大家都有好处。第二,硬扛到底,然后看着一切毁掉。”
徐世荣笑了笑。
“我等你到今晚十点。过时不候。”
电话挂断。
忙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回荡。
很久,没有人说话。
只有旧挂钟的秒针,在哒、哒、哒地走,声音清晰得刺耳。
“不能去。”老吴第一个打破沉默,“这是陷阱。一旦我们用了他的场地,就等于承认和他合作。以后他可以用这个要挟我们做任何事。”
“可不去的话……”小七看向林默,“明天检查怎么办?”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通已结束的通话记录。
然后,他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