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初刻，晨光熹微。

仲秋与晏清已至溯真学宫。

学宫悬于抱扑峰近顶之处，乃四面临空的巍峨大殿，有山涧清风穿过。

青木为柱，白玉铺地，整齐陈列数十张紫檀几案与青蒲团。

二人择前方位置跪坐。

片刻，便见明心自殿外飘然而至，衣袂翻飞间已立在大殿前方。

“玉京观外门弟子，除修习引气期根本功法外，尚需研习炼器、炼丹、制符、辨识灵草灵兽诸般技艺。”明心声如清泉，回荡殿中。

“根本功法之外，可至琅寰殿自择功法研习。然功法贵精不贵多，切记贪多嚼不烂。”

“观中每两年举行一次考核，以‘外门大比’为试。采取两两对战之制，胜者晋级，直至最终决胜。”

“届时各峰长老凡未闭关者，皆会亲临观战，择选优异者录入内门。”

“未入选者，可继续在观中修行以待下次，亦可自行离去。”

“有未通过大比却自行突破至圆融期者，亦有破格录入内门之机。”

“观内虽崇尚道法自然，以善念度世，广积功德，然修行界天材地宝终究有限，机缘争夺在所难免。”

“且我观弟子既承天道，便当护佑苍生，故设此大比，以武论道。”

“两相切磋之际，最易观其修为深浅、道心坚否，亦可见临敌应变之智。”

“溯真学宫内，每日皆有内门弟子轮值修行，外门弟子若遇疑难，尽可来此求教。”

明心言及此处，袖袍轻拂：“今日便为诸位讲解修行界根本之道。”

“天地之间，存有一种无形无相之能量，谓之‘炁’。”

“无人知其源起，然亲近天地道性者，可感知其存在，纳为己用。可将炁视作人身之薪火，以此催动所掌道则之力。”

“且翻开基础功法首页，其上记载修行七大境界。”

“首境引气期，乃引天地之炁入体。其过程分为感炁、引炁、通经脉、开气穴四步。”

“次境圆融期，炁盈周身，扩经脉，化炁为力。待炁与肉身渐融，需将体内之炁凝实压缩，炼化四脏六腑，凝结金丹。”

“至此，寿延二百载，可辟谷不食。然唯有至第三境凝结金丹，踏入金丹期，方算真正入道。”

“金丹既成，便可金丹为种，在体内开辟‘灵府’，此为第四境内景洞天。”

“至第五境化神期，需淬炼‘洞天之灵’，使其能与本体神魂分离，神游太虚。”

“第六境洞虚期，深化对洞天掌控，融外部空间法则于其中，使洞天规则日趋完善，初与外界交互。”

“末境大乘期，内景洞天圆满，与修士完全相融。”

“至此，人身即小天地，天地即大人身。达此境巅峰，自可感应天机，此乃飞升之期。”

明心说到此处，轻叹摇头：“然洞虚、大乘二境，不过典籍所载传说。此界千万年来，未尝闻有飞升之人。”

殿中学子闻言，无不唏嘘震惊。

“此等境界于诸位尚远。”明心话音一转，“且观功法第一部分《灵枢引气篇》的人体经脉图。”

“每一大境界，又分下、中、上、大圆满四阶。”

“引气期下阶需打通四肢经脉，建天地连接，如树木扎根。此阶需通手三阴、手三阳、足三阴、足三阳共十二条主脉，使炁行四肢。通则‘力贯四肢，身轻如燕’。”

“中阶需打通贯穿躯干之任督二脉，连带脉、冲脉，使炁行更畅。至此任督畅通，内气循环，自成天地。中阶圆满，可‘百病不侵，寒暑不犯’。”

“上阶需通头颈部阳维脉、阴维脉、阳跷脉、阴跷脉等奇经，终开天门‘百会穴’与天眼‘祖窍’。百会、祖窍既开，可模糊感应周遭炁流，初具‘内视’之能。至此引气期圆满，周身气穴通达，肉身初蜕，静待破境。”

言毕，明心自然盘坐蒲团：“诸位随我修行。双足掌向上，双手掌心向上，叠放腹前，此乃‘五心朝天式’。”

“静心凝神，眼观鼻，鼻观心，细察身周之炁。”

学宫之内万籁俱寂。

众学子依样盘坐，背脊挺直。

“于静坐中，将全副心神缓缓聚于掌心‘劳宫穴’与足心‘涌泉穴’。想象此四穴如含苞待放，正在微风间徐徐绽放。”

“身若枯松，意如寒潭。离形去知，同于大通。五心朝天阙，映照虚室白。绵绵若存，是谓玄牝。”

晏清闭目垂首，默念口诀。

她素来能察觉那股若有似无的气息，此刻更清晰可辨——似有极细的流风贴着肌肤游走，穿过指缝，绕过后颈，最后汇向掌心与足心那几处微热的位置。

静坐直至正午，已有三五学子耐不住性子，开始活动手脚。

明心睁目道：“诸位先用午膳，食毕再来静坐。”

学子陆续起身。仲秋舒展了一下肩背，顺手将晏清从蒲团上拉起。

两人并肩往五谷阁走去。“可有所感？”仲秋轻声问。

“确有一股似有还无的气息在流转，”晏清如实道，“不止今日，往日山野间也曾偶有察觉。”

“唉……”仲秋轻叹，“我却一丝也未捉到。”

步入五谷阁，清淡鲜香扑面而来。

长案上整齐陈列着清炒山笋、菌菇炖灵禽、清蒸涧鱼之类的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