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之余量力而行,既可磨砺己身,积累资粮,亦是济世助人、积攒功德之途。”
最后,他面向那巍峨入云的主峰,朗声道:“我等所在,便是玉京观主峰——抱扑峰。”
“山上建筑繁多,各有职司。”
“除方才所言,尚有专司炼器之‘不工阁’,研习符阵之‘灵纹轩’,传道授业之‘溯真学宫’,掌管膳食药膳之‘五谷阁’等等。日后尔等自会慢慢熟悉。”
他转身,衣袂轻拂:“现在,且随我去外门弟子居所安顿。”
一行人随他踏上那宽阔笔直、仿佛接天的石阶。
两旁古松奇石林立,灵泉叮咚如佩鸣。
时而可见白鹤翱翔,猿猴嬉戏。
这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的险峻奇景,令初入仙门的少年们心旌摇曳,对未来的修行生涯生出无限向往。
行至半山腰,明心引众人拐入一条更为幽静平坦的青石板路。
路径蜿蜒伸向山阴处,但见苍松翠柏掩映下,一片屋舍依山而建,井然有序。
样式简朴却不失雅致,与山林完美相融,毫无斧凿之气。
每座屋舍皆独门独院,彼此相隔数丈,由石板小径相连,既保清静,又不显孤僻。
明心领众人走进一座阁楼,室内陈设简单,长条木案后立着两位身着外门弟子服的年轻修士,见明心到来,立刻躬身行礼。
木案之上,早已按人数整齐摆放着十多个青玉托盘。
每个托盘内,盛有两套素白弟子服,一枚巴掌大小、莹白温润的空白玉牌,一套青瓷漱具与木梳,以及一本深蓝封皮、约手指厚的线装书册——《灵枢引气篇》。
明心示意众人上前领取。
“抵达学舍后,将玉牌置于舍门特定位置,玉牌自会汲取阵法气息,记录诸位唯一信息。”
“此后,此玉牌便是开启学舍禁制的唯一凭证,务必随身妥善保管。亦是观中身份凭证,日后接取任务、进入琅寰殿、领取月例等等,皆需出示。”
“现在,随我到后间镌刻名姓。”
众人捧托盘随他转入阁楼后方。此处更为安静,仅设两方蒲团,两位弟子静坐其后。
年长些的弟子温声开口:“请依次上前,手持玉牌,平心静气即可。”
仲秋与晏清对视一眼,先后上前。
晏清递上空白玉牌。那弟子接过,并不动用笔墨刀凿,只将玉牌轻贴额前片刻,随即递还。
玉牌入手微温——先前那丝凉意已化为一种与自身气息隐隐相连的温润。
正面,“晏清”二字清秀浮现,笔画间微光流转;背面,“玉京观”三字同样笔法古朴,再无多余纹饰。
待所有玉牌刻录完毕,明心领众人走出阁楼,来到那片清幽学舍区。
他指向掩映在绿荫中的石板小径与若隐若现的院门:“此处便是外门弟子居所‘静心苑’。诸位可凭玉牌感应,寻到自己学舍。”
“今日余下时间,可自行安顿休息。酉时后,可往山腰‘五谷阁’用晚膳。”
“明日卯时,准时到山巅‘溯真学宫’前集合,届时自有传功师兄师姐引领尔等开始修行。”
“多谢明心师兄。”新弟子齐声道别。
仲秋与晏清分得相邻学舍。
互道别后,晏清持玉牌走近属于自己的院门——玉牌微微一热,门上木纹闪过一道几不可察的流光,“吱呀”一声,门自动向内开启。
踏入院门,半亩见方的宽敞前院展于眼前。
地面是夯实的土地,边缘砌着青石,此刻空荡,显然留予弟子自行处置——或辟灵田种药,或置石凳修炼,甚或驯养灵宠。
一条灰白石板小径从院门笔直通向后方一座小小阁楼。
推门入内,是不大的前厅。
左侧靠窗设黑檀木书案,文房四宝俱全;旁立博古架,此刻尚空。
厅堂一侧,四扇雕花棂窗半掩,山间特有的、混着林木与涧水潮气的清新空气丝丝漫入,令人精神一振。
绕至博古架后,见一张木质矮榻,上铺松绿暗纹绵褥,触手柔软。
榻头悬一幅水墨山水长卷,画的是云海孤峰,意境高远苍茫。
卧房另一面是一排雕花落地窗。晏清上前,轻轻推开中间两扇——
磅礴山色毫无遮挡地涌入眼帘。
远处崇山峻岭,群峰如涛,在渐晚的天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黛青色。
云雾在其间舒卷流淌,似一幅徐徐展开、无边无尽的山水画卷。
层峦耸翠,山原旷其盈视。
晏清将背上弓箭、行囊一一取下,在窗前矮几旁坐定。
望着苍茫山色,嗅着山风带来的清气,感受此间充盈的炁息,只觉浑身舒泰,恍若登仙。
她伸手轻触托盘上的《灵枢引气篇》,指尖拂过深蓝封皮,面露难色——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学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