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女虽然很少与人打交道,性子单纯,但简单的喜恶还是能够感受得出来,何况他们也没想着掩饰,短短的时间里已经足够让春女察觉出他们并不喜欢自己,她没有那么多心思,见人都走了就直接了当地说了出来。
她能感觉到,傅若遥怎会不知,可是若不趁热打铁说出来将来要让他们接纳春女就更难了。
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决心,他是一定要娶春女的。
傅若遥轻轻拍着春女的手背安抚道:“不是不喜欢你,是……不喜欢我。”
“胡说!”
这话春女听了并不信,抽出手来:“曾经我们在一起时,你明明说你有天下最好的爹娘和哥哥,你还说,不管你做什么他们都会支持你,如今又怎么样呢?”
她微微歪着头,调侃他。
傅若遥:“是真的。”
“哪句是真的?”春女似笑非笑。
他也笑:“都是真的。”
他预料过如今的局面,所以不算太意外,也没有很沮丧。
说到底这只是一个开始,暂时不同意不代表以后就不同意,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认为时间久了,家人慢慢地也就会接受了,就像当初嘴上责骂他不学无术,最后不还是费尽心思送他去万叶仙庭?
傅若遥就不信自己一腔真心洒出去,他们还真能不认自己这个儿子。
如果还接纳他,就要一起接纳春女。
他想的很乐观,对春女许诺:“你为我不惜舍弃一切离开桃都山,我发誓此生无论发生什么绝不相负,我们虽然还未成婚,却已经跟夫妻没有什么两样,夫妻一体,如果有人不喜欢你,那也就是不喜欢我。”
春女面色稍霁,这事左右也怪不到他头上。
见状傅若遥又加把劲儿道:“如果到最后我父母还是不同意,大不了我跟你一起走就是了,但是求你相信我,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话说到这个地步,两人此时又感情正浓,春女已经为他走到了这里,又怎么会不同意。
“好!”春女答应了。
她那时以为两个人之间有爱就够了,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为他离开桃都山也好,走近傅家的深宅也好,这些都不重要,都是可以妥协的。
两情相许时,是“只愿君心似我心”就够了。
春女就这么在傅家留了下来。
但是傅家人并不喜欢如傅若遥期待的那样接受春女,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说来这也不能全怪他们,任谁家孩子出门一趟,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带着个不知底细的陌生女子,一张嘴就是要娶她,都会接受不了吧。
尤其他们完全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怎么就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是谁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不成?
傅夫人扶着额头想不通,傅大人则气得在房里把桌子拍得振天响,什么“逆子”“不肖”的词全蹦了出来,到最后甚至扬言要给万叶仙庭写信,告诉他们这混账东西是怎么不学好的,再把傅若遥送官府去认罪:
“与其等这女子家人发现报官,不如我先大义灭亲送他进去,好歹能落个清名!”
“你小声些吧!”傅夫人无力地斥道。
她此时心里也没有比丈夫好受多少,但还是下意识地维护爱子:“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就要把儿子送官,你的清名可真重要,比我们都重要!”
“哼!”傅大人气愤地转身,干脆甩手不管了。
临走前留下一句:“慈母多败儿,都你把他惯坏了!”
他走了,独留下“慈母”傅夫人在房内揉了揉发胀的头,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念到这两日家里还有长子娶亲的大事不能耽误,分身乏术,只好先让人留下等日后再从长计议,挥手招来心腹的仆人,嘱咐先将傅若遥和春女安排在不同的房间,多多派人在身边看着,期间务必不要让他们做出什么过火的举动,败坏了傅家的名声。
下人领了女主人的意思,立马去照做,于是屋子里又只剩傅夫人一个,她想起春女窈窕的身姿和那张颇有姿色的脸,思忖或许她就是用这样一张脸迷惑了傅若遥?
他太年轻,又容易冲动,才让人有机可乘。
傅夫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禁对春女怒从心起,她是绝不可能同意他们在一起的,不管那个女人是什么身份,她看着都太轻浮了些,竟然纵然男人把她从家里带走,这样与世俗相悖的女子进不了傅家的门。
如果傅若遥不满意,要闹就让他闹好了。
她笃定不过是年轻人一时贪慕美色罢了。
年轻人谁还没冲动过?他离开采京城太久,随便见到一个人长得漂亮爱上了就不舍得松手,但只要在这富贵乡里多待上一段时间,多见些朋友,就会知道世上美人何其多,不止眼前的一个,对着再美的女人也有厌倦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