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很厉害。”温云舒说完，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你们点酒了？”

“就尝一口。”周明宇把杯子往旁边挪了挪，“未成年，知道。”

温云舒没再说什么，拿起筷子开始吃菜。

江淮看着杯子里的水。水面平静，映出头顶灯光的倒影，碎碎。

在瑞士最后那天，站在日内瓦湖边。水是那种近乎透明的蓝绿色，能看到底下圆润的鹅卵石。风吹过来，湖面泛起细密的波纹。

当时他在想什么？

好像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那水真清。

清得能看透底。

“江淮。”周明宇叫了他一声。

江淮回过神。

“你生日，”周明宇看着他，眼神认真，“今年必须过。”

江淮沉默了几秒。

“随便。”他说。

“不能随便。”周明宇坚持，“我订地方，你人来就行。”

江淮没再反对。

“人也不用多，就咱们几个，加上……”他顿了顿，目光在江淮脸上扫过，“你想叫谁？”

他抬起眼。

窗外，一辆车驶过，车灯的光扫过他的脸，又迅速暗下去。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天在温家门口的路灯下，温挽月回过头看他，眼睛里映着光，亮晶晶的，然后慌乱地转回去，脚步加快。

还有她耳廓柔软的触感，指尖碰上去时，她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你定。”他说，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别太吵就行。”

周明宇和温云舒对视一眼，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后来吃完了，周明宇招手叫服务生结账。

服务生是个年轻女生，扎着丸子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她拿着账单过来，看了看他们三个人，说：“店里现在有活动，消费满额可以凭小票去门口玩一次抓娃娃机，抓到什么都归客人。”

周明宇来了兴致：“哦？还有这种活动。”

温云舒没什么表情，显然不感兴趣。江淮已经站起身。

“走了。”他说。

周明宇接过小票，眼睛扫过门口那台粉蓝色的机器，里面堆满了各种玩偶，最前排躺着一只很大的草莓熊，毛茸茸的，憨憨地歪着头。

“来都来了，试试呗。”周明宇说，“万一抓到了呢。”

“不要。”江淮已经往门口走了两步。

“别，你等，”周明宇跟上，把小票往他眼前一晃，“我手气不行，你试试。”

“没兴趣。”

“就一次，抓不着拉倒。”周明宇挡在他面前，笑得有点欠，“还是你怕抓不到，丢人？”

江淮停下脚步。

他看了周明宇一眼。

“激将法很拙劣。”

“管用就行。”周明宇把手里的小票塞到他手里，“快点，别磨蹭。”

温云舒站在一旁，抱着手臂，没说话，但目光也落在那台娃娃机上。

江淮站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转身，朝那台机器走过去，表情有些无奈。

机器投币口闪着彩色的光，音乐声叮叮咚咚的。

很吵。

江淮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游戏币，塞进去。

机器屏幕亮起来，显示可以开始。

他没玩过这个。

控制杆有点松，他试了两下，爪子开始左右摇晃。

周明宇凑过来看，温云舒也走近了两步。

江淮盯着那只草莓熊。它躺在最上面一层，看起来很大，爪子可能抓不住。

他没急着按按钮。

爪子移到草莓熊正上方的时候，他往下按。

爪子落下去，张开，抓住熊的一只耳朵，提起来。

晃晃悠悠。

到半空，松了。

草莓熊掉回原地，弹了一下，没动。

“啧。”周明宇惋惜。

江淮没说话。

他盯着爪子收回的过程，又看了一眼草莓熊现在的位置。

刚才那一下，把它往里推了一点。

他重新握住控制杆。

这次他没再看草莓熊，而是看爪子张开的角度和速度。然后他移动控制杆，爪子停在草莓熊上方偏右一点的位置。

按下去。

爪子落下去，这回抓住了熊的头和一只手臂。

提起来。

晃晃悠悠。

快到出口的时候，爪子又松了一下——但这次草莓熊是斜着掉下来的，正好卡在出口的边缘。

没掉进去。

江淮静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在机器侧壁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草莓熊往前滚了半圈，“咚”一声，掉进了出口。

音乐立刻换成欢快的胜利曲。

周明宇笑了：“可以啊你。”

温云舒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很快又平了。

江淮蹲下身，从出口里把那只草莓熊拿出来。

很大，软绵绵的。

他拎着熊的一只胳膊，站直。

“满意了？”他看向周明宇。

“满意满意。”周明宇笑，“这熊挺可爱的，送你未来的……咳，自己留着吧。”

江淮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草莓熊。

憨憨的，傻乎乎的。

和他这个人，根本不搭。

本来想直接塞给周明宇，或者就扔在店里的椅子上

但周明宇已经转身往外走了，温云舒也跟着。

江淮在原地站了两秒。

然后他拎着草莓熊，走出了店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潮湿的凉意。

算了。

他想。

拿都拿了。

丢掉还得找垃圾桶。

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