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高明到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努力扒猪排饭的两个人。
那努力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什么断头饭餐厅。
“认识?”大和敢助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也觉得眼熟,“这两个人……以前犯过事?”
白色手套严丝合缝地戴在修长匀称的手上,而后整个手攥起来,又松开,手指对在一起捻了捻,似乎是在适应布料粗糙的手感。
“喂!”大和敢助扭过头靠近他,“高明,你在想什么呢?倒是说句话啊!”
和诸伏高明白皙的皮肤对比明显的黝黑侧脸还沾着几粒盐粒子似的雪花,被体温融化,变成坠在脸上的一滴亮晶晶的水珠。
诸伏高明瞥了他一眼,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颇有深意。
“你这家伙……”脸上湿漉漉的感觉弄得大和敢助很不舒服,他抬起手用袖子粗鲁地擦了下,“到底是有问题还是没有问题啊。”
“你觉得呢?”诸伏高明笑笑,语气平淡地开口问他。
大和敢助只觉得他这副故作神秘的样子实在是装得很,眼神刚落过去,那两个人就不约而同地抬头望过来。
大和敢助:不是?刚刚高明那家伙盯了半天他们两个都没有反应,怎么轮到自己就不一样了?他有这么凶吗?
他把这份疑惑敛在眼里,转头又把视线投向诸伏高明。
面对这份来自大和敢助傻呵呵的疑惑,诸伏高明抬步往案发的洗手间走去。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尾音:“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这句话大和敢助倒是听明白了,就是不能说呗。
不说就不说。
大和敢助哼了一声,追在他后面进了案发现场。
单论起来,大和敢助的眼神不至于让松田阵平他们两个那么警惕。
但是……
“这就是那位大和警官啊,”萩原研二放下筷子,已经见底的猪排饭得到他一句见缝插针的夸赞,“这里的猪排饭不愧是旅行攻略上的必尝美食,简直就是满分料理。”
“嗯,”松田阵平其实只抬头看了几秒钟,就把注意力又转回面前的桌子上,他吃饭的速度比萩原研二快一些,早早解决了自己的猪排饭,此刻正端着一杯红豆汤慢吞吞地抿。
“感觉和高明哥哥的关系很好呢,”萩原研二一只手托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在脸颊上轻轻点了几下,“连本能地观察侧重点都一样,该说不愧是幼驯染吗?”
松田阵平放下杯子:“那种事情也很正常吧,毕竟会互相影响,我们不也是?”
“因为关系很好,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相处的时间都很久,”萩原研二赞同地点头,脸颊的肉挤在托着下巴的手指间,讲话也含糊不清,“不过高明哥哥和那位大和警官大概是属于欢喜冤家的类型。”
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虽然在店铺大门处进行了一系列观察交流的动作,实际上却只停留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并且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也没有任何大幅度的动作或者是明显的情绪变化。
松田阵平不知道萩原研二是怎么看出来所谓欢喜冤家的关系的,不过他一向了解自家幼驯染,即使话语里带着‘大概’这种并不确切的词,不是百分百确定,萩原研二才不会说出口。
他扭头望向案发现场那边。
自家店中间用了白色屏风做了隔断,里侧并排摆了两排桌子,外侧只靠窗摆了一排,尽头就是厕所。
白色的厕所门外还挂了一层浅色的流苏短帘,上面印着雪花的图案。
位置正好在松田阵平的身后,从萩原研二那个角度倒是一览无余。
松田阵平看着警察在门外放上禁止通行的围挡物,鉴视课的警察出出入入。
餐厅里此时倒没有几桌人,他们今天刚到长野,收拾完东西再出来吃饭已经错过了饭点。
松田阵平回过头向萩原研二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如果说可疑人员的话,”萩原研二立刻会意,“坐在和我们一屏风之隔的那位穿着浅卡其色大衣的女士,坐在尽头处那张桌子的戴着帽子的那位老先生,以及十几分钟前进过厕所的厨师先生,这三位都有嫌疑哦。”
和松田阵平想得差不多。
穿浅卡其色大衣的女士一直紧盯着厕所,似乎是在等待和什么人在那里接头。
戴帽子的老先生频繁起身在他所坐的桌子和点餐台之间晃悠,走路慢悠悠还会去刻意观察客人,有可能是在找人。
而那位厨师先生,是死者进入厕所前最后一个进去的人。
“高明哥哥那么聪明,肯定可以找到凶手……”的吧?
怎么说呢?
感觉没有小侦探在好像少了什么,就像是上完厕所想要冲马桶,却发现水箱被人偷走了一样。
萩原研二静默了两秒,从兜里掏出手机:“小阵平要不我们给小侦探打个电话吧?”
松田阵平挑挑眉:“高明警官他们还没有查完呢,你就要去向警察的救世主求救了?”
“救世主啊,”萩原研二笑笑,嘴角上扬,带着轻松的笑意,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深沉,“小阵平想当救世主吗?”
“你幼不幼稚?”松田阵平摆摆手,反问他,“你觉得我想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