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拍毕业照，快轮到他们班时，班主任才把他们叫出去。

初中时，许繁星隔着人群看江行辰拍毕业照，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他站在同一张画框里。

没过几天，毕业照就发下来了，唐甜指着她的脸问，“许繁星，拍毕业照时，你不开心吗？”

许繁星低头看着照片，画面里的自己穿着红白校服，嘴角紧绷，眉头微蹙，眼底藏着一丝沉郁，全然没有其他人的雀跃。

是的，她很不开心，摄影师举着相机喊“321，笑一个”的时候，她拼命想扬起嘴角，想把最鲜活的样子留在这张定格青春的底片里，可任凭她怎么努力，始终都没能挤出笑容。

高考倒计时5天，晚自习课间，班长站在讲台上组织毕业聚会的活动，最后定下来考完试后先去饭店吃饭，再去KTV唱歌，最后想回家的回家，不想回家的去网吧通宵打游戏。

高考倒计时3天，晚自习课间，班长站在讲台上统计大家的口味，许繁星因此记住了江行辰不能吃辣，酒精过敏，喜欢喝柠檬水。

从此以后许繁星毫无理由的喜欢上了柠檬味的很多东西，包括柠檬味的甜品，柠檬味的汤，柠檬味的洗发水，柠檬味的沐浴露，柠檬味的润唇膏等。

高考倒计时2天，班里几个男生中午偷偷跑出学校，回来时被门卫当场逮住，告到了班主任那里。午休时，班主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问他们出去买了什么，几个男生说“农夫山泉”，班主任又气又笑，“偷跑出学校，就为了买农夫山泉？”，顿时引起全班哄堂大笑。

高考倒计时1天，班主任提醒明天去外校考试的学生，不要穿校服，不要告诉别人你是风屿高中的，不要让同一个考场的考生看到你的答题卡。

高考倒计时0天，7：00以往是早读开始的时间，这天高三学子被安排到操场跑操，《运动员进行曲》一放，口号一喊，所有人都燃起了斗志。

7:40跑操结束，许繁星去教室吞了两颗晕车药，7:50许繁星乘坐学校的大巴车去了一高，路上各个十字路口都有交警指挥交通。8：10许繁星到达一高，8:20许繁星顺利找到考场，8:30许繁星排队过安检进入考场。

第一天考试，晚自习时大家听了班主任的警告，没有一个人对答案。

第二天上午考理综，许繁星做完选择题和物理化学部分的大题时，还很顺利，等到开始做生物题时，她傻眼了，全是横线。

理综的三科里，物理是许繁星的强项，生物是薄弱项，常规题她可以确保拿个平均分，但今年的生物大题很不常规，出现了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实验设计题，还没有小问凑分。

许繁星不得不跳过生物大题，把后面的选考题先做完。但等到后面再回头做生物大题时，她还是不会做。以往都是时间不够做不完题目，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有时间但做不出来的情况，而且第一次遇见就是在最重要的高考考场上。

15分钟铃声响时，吓得许繁星一哆嗦，她心跳加速，手紧张到发抖，胡乱把生物大题能写的地方写了。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许繁星很绝望。

下午的英语试卷很常规，许繁星正常发挥，结束后乘坐大巴返回了风屿。

许繁星到教室时，同学们像疯了一样，站在凳子上桌子上撒着撕烂的试卷，教室里一片狼藉，不过大家也只舍得撕试卷。

高考结束了，但没有人提考试的事，也没有人对答案。昨天是班主任按着不让讨论，现在是根本没人想提。

许繁星回到座位上，也撕了几张生物试卷仍在垃圾袋里。

不一会儿，班主任走了进来，他站在讲台上看着同学们沉默良久，看着乱糟糟的教室，他没有责怪他们，而是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前程似锦，常回学校看看。”

“高考结束了，先给大家道个歉。这三年，有被我打过的，也有被我骂过的，你们走之前记得找我把那些我给你们没收的小说、漫画、手机领回去，这三年咱们就说再见了，以后再相遇，希望我们还能像这样整整齐齐地相遇。我今天不想再说什么金榜题名的话了，我只希望我的学生以后能保持拼搏的精神，今后的人生路上多多努力为自己赢得更好的生活。谢谢大家！”

班主任说完，底下的学生早已热泪盈眶，没有人说话，可每个人的心里都翻涌着千言万语。

那天的离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郑重。许繁星张开双臂拥抱了很多人，用一声声“再见”给自己高中三年时光画上句号。

收拾完教室后，许繁星没去聚会，唐甜在教室门口跟她道别，“暑假一定要约着玩啊！”

“好，等你找我。”

她望着同学们离去的背影愣了会儿神，随后走向学校后门。

后门门口有很多等候的人，都是骑摩托车或电动车来接孩子的家长，许繁星爸爸看到她出来，递给她一瓶东鹏特饮，“赶紧喝，还凉着呢。”

饮料很甜腻，不是她喜欢的口味，却成了她至今都怀念的、那个夏天独一无二的味道。

坐在摩托车上，许繁星靠着后座用化肥袋子装着的棉被，风从耳边吹过，她看着一群群穿着校服的学生，此时的她不再像高一开学时那样，在意别人的眼光了。

回去的路上，爸爸像是酝酿了好久，终于问出那句，“星星，考的怎么样？”

“题有些不太常规，没有发挥好”，许繁星如实说。

爸爸沉默良久，最后说了句，“没事，有学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