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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晚棠猛然惊醒,发现已时抵深宵,她的身上披着薄裘,幽幽地散着皂角香气。
她坐起身傻愣着,片刻后伸手狠狠地搓了下脸,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原来是梦。
洞房花烛夜,还未如愿,她倒是先行体验了一把。
慕晚棠将脸埋在膝上,自我厌弃地呜咽了一声。
她竟在梦中对阿弦那般肖想阿弦。
慕晚棠不是不懂风月,甚至在察觉到自己喜欢女子之后还专门找过书籍来看。
可那是容初弦。
是被小孩咿呀地唤上一句“仙女姐姐”的阿弦。
她竟在梦里真真切切地亵渎了阿弦。
慕晚棠一阵心虚,看了看一旁的屏风。
屏风后一片漆黑,容初弦应该是睡了。
她骤然松了一口气,也还好只是梦。
她这么自我安慰着,庆幸中又不自觉的心底盘桓着不足与外人道的遗憾。
怎么就只是梦呢?
逐渐醒过神来,慕晚棠迟来的发现窗外传着犀利的雨声。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被微寒的雨扑了满面,才终于散去一身说不清的热意。
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慕晚棠伸出手,任由豆大的雨珠落在掌心。
怪不得最近总是觉得格外得潮。
她将脑中杂念清去,蹙眉:南境来雨,可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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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南境夏日的雨总是缠绵数日,届时大雨封山,那些被“邀请”来的商人便悉数被放回—若是再不走,恐怕便走不了了。
柳浣眉在这些人怒气冲冲的眼神中,坦然地又从他们身上搜刮了些油水,美其名曰“伞钱。”
商贩们骂骂咧咧地抖落着两袖清风,不敢怒,亦不敢言。
然而在他们撑着重金购得的伞正准备下山时,柳浣眉却突然开口:“我知诸位今日愁思,关于岭南王所寻之人我们已有人选,你们先行回去交差即可。”
那些商贩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均是不敢置信。
从他们的神色来看,大概是觉得柳浣眉又在拿他们找乐子。
柳浣眉不急不缓地补充:“你们回去告诉林思,说你们已经请到倾世难寻的能工巧匠,此人定可胜任监工一职,但仍需准备数日方可与岭南王见面。”
那些人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诓我们。”
柳浣眉坐在台上,支着手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们:“雨停后,青州地界客栈,你们在那里等着。”
她甚至都懒得和他们解释一句!
但是他们彼此打交道也都有了好几年,虽然人前抹黑,但是柳浣眉的话还是可信的。
毕竟众人皆知,柳浣眉此人说一不二,说打劫他们一车银子,便绝不会多拿第二车。
众人将信将疑。
然后就见柳浣眉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毕竟各位都是我们青云寨极为重要的合作伙伴,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各位出事呢?”
众人绿着一张脸下了山。
一旁的慕晚棠看着柳浣眉,颇有种惺惺相惜之感,她自认无耻,却也比不上此人。
她下意识便扭头对着容初弦说:“这柳寨主到真是个有趣之人。”
在对上容初弦清透的眼眸时却突然卡了壳。
昨夜拼命压下的记忆猝不及防地涌入脑海,慕晚棠不免又想起梦中阿弦穿着大红嫁衣,与她结发的画面。
都说一梦黄粱,醒来便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偏偏这个梦迄今为止也还记得那么清晰。
她不受控制感到了一阵心虚。
容初弦眨眼,似是没听清楚,疑惑地问她:“你说什么?”
慕晚棠大着舌头:“没……没什么。”
容初弦丝毫不知她乱七八糟的念头,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昨晚——”
触及到关键词,慕晚棠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心虚打断:“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容初弦被打断,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带上几分不解:“昨晚应该发生些什么吗?”
慕晚棠反应过来是自己反应过激了,她咬住舌尖,心虚地移开视线:“没什么,你方才说昨晚怎么了?”
容初弦察觉到她的反常,脑中却突然想起昨晚她被雨声惊醒时隐约听到的一声呢喃,当时夹杂着雨声,她听得不太真切,只是依稀能分辨出一句“阿弦”。
她眸中起了涟漪,见慕晚棠遮遮掩掩,也体贴地不再去问,她抬眼看着已成水幕的屋檐:“昨晚起了雨,雨势汹汹,虽有准备,但是山下的几户人家都避不可免地受到了影响,我想下山去看一看。”
慕晚棠下意识就回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说完她也觉得自己有些太过于直白,她又匆匆找补:“我好歹也是军营之间长大的,对于紧急处理这样的问题还是很擅长的。”
容初弦看了她几息,直到慕晚棠开始觉得浑身不自在时才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慕晚棠忽视身后一直忿忿看着她的惊蛰,殷勤地为她撑起油纸伞:“不麻烦不麻烦。”
容初弦看着寨子里多余的伞,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站在了慕晚棠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