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容初弦身为徐若卿的小师妹,自然而然要去送徐若卿出阁。
容初弦拿着小草猫离开,拐过院落却突然被一个小孩叫了住:“仙女姐姐。”
她疑惑回眸,只见到一个长相可爱的小姑娘,正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蹲下身,耐心问:“怎么了?”
小姑娘鼓足勇气,从随身带着的荷包中掏出了一颗圆润的珍珠,小心翼翼地捧到她的面前:“仙女姐姐,这个是阿景送给我的,可好看了。”
容初弦点头,没明白她的意思。
小姑娘期期艾艾地说:“我可以用这个珠珠来换姐姐的小猫吗?姐姐的小猫好可爱。”
容初弦一怔,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轻声问她:“阿景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小孩不懂“重要”的意思,她犹豫地点点头:“什么是重要的人呀?但我最喜欢阿景了,她是寨子里待我最好的人了。”
容初弦温柔地笑着:“这便是重要的人,若是重要的人送的东西,那应该好好地收起,如果随意给了别人,她会难过的,你舍得她难过吗?”
小姑娘似懂非懂,奶声奶气地说:“那我自然是舍不得阿景难过的。”
容初弦眉眼弯起:“姐姐的小猫也是重要的人送的,所以也不可以和你交换。”
小姑娘听懂了,她郑重地点了点头:“那我明白了,女侠姐姐是仙女姐姐重要的人,那我就不和仙女姐姐交换了!”
容初弦的视线越过人群,看着不远处拿寨子里的小孩排兵布阵的慕晚棠,少女故作严肃,眉眼浓艳,意气风发。
她的眼中沾染上了笑意,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是重要的人。”
小姑娘今日学会了“重要”一词,便要用上一用:“女侠姐姐也收下了仙女姐姐的竹蜻蜓,那你们便互为重要的人吗?”
容初弦听着她带着稚气的话,笑了笑,起身离开,没再说话。
小姑娘捏着珠子,看着那渐渐远去的缥缈身影,不解地歪了歪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珍珠收回荷包里,一蹦一跳地跑去找她的阿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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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晚棠这闲不住的混蛋玩意看着寨子里吵翻天的小崽子们,就难免想起每年征兵时征来的一批又一批鸡飞蛋打的破烂行伍,不由得起了雕琢雕琢这群小孩的心思。
她叫来莫邪,让她去给这些人练一练。
自己则一个人躺在一旁的围墙上嗑着瓜子看着她们跟个小陀螺似的瞎转,倒也别有一番乐趣。
终于等到了婚礼开始,她兴致勃勃地将小孩儿们交给寻来的大人,然后一路摸到了前厅。
前厅中坐满了人,毕竟是一寨之主的婚礼,新娘又是寨子里人人喜爱的徐姑娘,此时除了那些痛失财物的富商们,人人都是喜笑颜开的模样。
那向来不拘小节的柳寨主,虽努力地做出严肃表情,可毕竟人逢喜事精神爽,眼角眉梢都没忍住挂着得意的笑,看得慕晚棠一阵牙酸。
她将目光投向门外,同柳浣眉一起,等着心里的那个人出场。
终于,半吊子媒婆扯着那夹得甜腻的声音高声喊着:“吉时到——迎新娘——”
众人不由朝着门口望去,只见红妆铺陈,新娘凤冠霞帔,红纱覆面,在侍女的牵引下款款走来。
却无容初弦的身影。
慕晚棠心下不由得失落疑惑,想要出门寻找一番,但此时良辰吉日,众人欢腾,她若是就这么离场未免有些不识时务了些。
一颗焦灼之心终于在新娘送入洞房后达到了顶峰,趁着柳浣眉被人缠着敬酒,慕晚棠松了一口气,悄然退了场。
刚想去寻觅容初弦的身影,便被一侍女叫住:“姑娘可是在寻找容小姐吗?”
那侍女为她指了路,她便顺着方向寻去,穿过寨中美人如云,一直来到一处回廊。
长廊的之上攀附着凌霄花,其叶青青,其花灼灼,遥遥望去,宛若一场旖旎红雨。
而斑驳花影下坐着一女子穿着绯色衣裳,背对着门口,肩若削成、腰若约素,青丝绾起,随意地散落在肩头,单是背影也看出了几分入骨的风华来。
慕晚棠一下子顿住了脚步,呼吸停滞,有些不敢再上前去。
似是心有所感,容初弦缓缓转过身来,见是慕晚棠,便露出了一抹极浅的笑。
黑发红衣,更衬得美人肤白胜雪,面容清俊。
那一刻,慕晚棠只觉今夕何夕,见此良人,便恍如一场隔世长梦,再不愿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