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初弦伸出手指,描摹烛火下慕晚棠的身形,无声地笑了下,将情绪悉数收回眼底,低声回:“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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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注定是一个难眠之夜,慕晚棠躺在矮榻上,连翻个身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吵到了屏风后的人。
略带潮热的风自纱窗中徐徐而来,直到月光移过窗,盈盈落在屏风上,慕晚棠的眼睛才敢抬起来看着身后,目光却似乎已经飘远了。
屏风上一株相思木缠绕而生,与月色相映,落进了许久才渐渐睡去的慕晚棠的梦中。
次日醒来之时已是日上三竿,慕晚棠眯了眯眼睛,良久才想起来此为何地。
她起身敲了敲屏风:“阿弦?”
无人应答,想来应该是出门了。
慕晚棠抬手捏了捏肩颈,叹了口气:西北多风,白毛风吹得人口干舌裂,可这南境却着实有些潮湿。
更何况这青云寨落于山林间,更是雨气多,睡上一觉只觉浑身不适。
她在屋中散了会德行,舒展了筋骨,这才觉得那股无处不在的潮意消散了些。
门外传来喧哗声,慕晚棠听出了莫邪的声音:“小姐还没睡醒吗?太阳晒屁股喽~”
慕晚棠:莫邪真的是最近是越来越放肆了!
她伸手推开门,刚想训斥这没大没小的小兔崽子,就听耳边“嘭——”的一声,随及而来的是满头掉落的红色纸带。
罪魁祸首莫邪手中那些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物件,正笑嘻嘻地看着她:“小姐来一起玩儿啊!”
慕晚棠面无表情地从头上揪下正迎风而扬的带子,在莫邪反应过来正欲溜之大吉时胳膊一捞,同时将手中带子塞进了她的后领。
她被这总是胆大妄为的莫邪气出一脸火,语气阴侧侧:“爱玩是吧,那本小姐就陪你玩个够?”
“我错了小姐!”莫邪瞬间认怂,一边哭嚎着一边将手中之物递给慕晚棠:“这是容姑娘做出来逗寨子里的小孩玩的,我只是觉得稀奇才想给你看看的。”
不得不说,莫邪现在已经摸清了慕晚棠的脾气,不论发生什么,只要搬出容姑娘,她总能顺利逃出魔爪。
果不其然,大脑自动捕捉到关键字的慕晚棠马上松开了莫邪,从她手中拿过那方才袭击了她的东西,却发现那玩意已经成了个空纸壳子。
莫邪一见有戏,马上识相地从怀中拿出一个新的来:“容姑娘给了我两个,那这个我就忍痛给小姐了。”
慕晚棠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我还需要你给?”
莫邪翻了个白眼:“是是是,毕竟以您和容小姐的关系,想要多少是多少嘛,走走走,我们这就去找容小姐去。”
她说着便要兴致冲冲地拉着慕晚棠一起,谁知慕晚棠竟一动不动,她莫名回头,就连这人正一脸“即使我不说,我觉得你也应该懂”的表情看着她。
慕晚棠语气漠然,又带着些许不自然:“那个……给我。”
莫邪:“……”
她伸出手拿出怀中的纸筒:“你不是说不需要我给吗?”
慕晚棠傲娇地一声哼,伸手拿走,没有理她。
留莫邪在身后咬碎了一口银牙才忍住没把这货给暴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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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徐若卿交代过的缘故,慕晚棠在青云寨中一路走过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无人阻拦。
很快便找到了正被一群小孩围着的容初弦。
小孩心思单纯,不觉得容初弦难以亲近,眼巴巴地等着这个寨子外来的人给她们做小玩具。
寨子里又极少见到京城的孩童玩意儿此时都兴致勃勃:纸鸢、蹴鞠——这些宁安小孩都玩腻了的东西,在这群小孩的手里成了稀世珍宝。
莫邪解释:“寨里的大人都在前厅操办婚事,小孩又吵闹没人管,容姑娘见了,便揽下了照顾小孩的事情。”
绿荫石椅,容初弦似是有些招架不住这么多小孩,视线不知该落在何处。
突然一个有些稚嫩的童音怯生生地问道:“仙女姐姐,我想要一个草蚂蚱,可以吗?”
容初弦抬眼看去,发现是一个小脸脏兮兮的小女孩,眼神里满是希冀。
她犯了难:“这个……我不会做。”
小孩没见过世面,将清雅绝尘的容初弦当成了天上无所不能的神仙,却被告知仙女姐姐也有不会之物,于是肉眼可见地失落了起来。
“别只缠着你们仙女姐姐了,草蚂蚱是吧,我来教你便是。”
容初弦正犯难,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自心底生出了欢悦。
慕晚棠手里摇摇晃晃地拎着一根狗尾巴草,对她挥了挥手,眼角眉梢都带着堪比盛夏的明烈的笑意:“阿弦!我来了!”
慕晚棠看起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动起手来却细密精致。
草蚂蚱、蜻蜓、小狐狸……栩栩如生,一下子便哄好了众多望眼欲穿的小姑娘。
她不着痕迹地将众小孩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侧头对着容初弦小声说:“莫邪说你一早便来了小孩闹人,累了就早些回去休息会吧。”
容初弦看着慕晚棠手中逐渐成型的小草猫,抿唇:“不用了……我在这看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