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棠眉梢轻挑,在前来南境时她就已经调查了南境的概况:岭南王林棋,东陵唯一的一个外姓王爷,其父乃是当今圣上登基前的结拜兄弟,为万俟拓登基提供了不少的助力。
容初弦显然也知晓不少:“陛下登基后,本来打算在宁安为其安置宅邸,谁知他竟自请远迁南境,圣上感念其贡献,特赐任其为岭南王,并世代世袭他怎么了?”
徐若卿点头,继续说:“南境虽崎险,但好歹有名头镇着,他倒也安安心心地在此做个闲散王爷,平日也不祸害百姓,彼此之间倒也相安无事。
说着说着,她叹了口气:“但是最近,岭南王突然大兴土木,招募工匠,说要重修岭南王府,为此甚至拆除了原王府周遭的房屋,导致青州如今怨声载道。”
容初弦眉头轻蹙:“南境本就人员稀少,按照往年时节,每年的六七月正是南境潮热瘟疫频发之时,倘若再为此劳民伤财,岂不是自断根基?”
徐若卿:“这群商人们聚此便是为了寻求解决之法,然而这群人平日被猪油糊了脑子,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穿金戴银聚集在一起,早就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
士农工商之序虽在前朝时便已被废除,但那恪守成规的成见却依旧根深蒂固植于人们心中。
然岭南王虽离经叛道,但是平日给予商贩的便利却不少,因而这种时候,他最先想到的,便也是这些人,限制这些商贩在十五日之内寻到能够令他满意的能工巧匠。
若只是重修王府,倒也不至于遍寻不到能工巧匠,偏偏他的要求十分苛刻,至今也未能找到人。
商人重利却更惜命,为求自保,只好共同商讨解决之法。
城内不敢公然反抗,于是一群昏了头的酒囊饭袋便跑来这青云寨下商议。
谁知竟被一锅端到寨内,倒真是流年不利。
慕晚棠笑了出来:“所以你们寨主还要再来火上浇油一把,趁机打劫、索求宾礼吗?”
徐若卿面不改色:“他们平时也没少搜刮民脂民膏,我们只是变相地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容初弦沉默地思索了片刻,又追问道:“所以这些人有商讨出什么好的方法吗?”
徐若卿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南境偏远,这些人也不过是凭着一些小聪明才在此地立足,真让他们找人,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什么好的方法。”
慕晚棠看了看徐若卿,见她目光落在容初弦的身上,突然想起那日在无垢寺所见到的机关阵法,心头一跳:徐若卿莫不是想让阿弦出手?
事出反常必有妖,岭南王突然提出要重修王府,如此大张旗鼓,其中定有异常。
容初弦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但她没有直接回复,只是抬眸看着徐若卿:“师姐怎么现在关心起了这些?”
徐若卿没料到她会如此相问,愣了一下,最终只是抬手碰了碰腕上的素环,眉宇间染上几分缱绻:“因为有的人在乎。”
容初弦心下了然,轻笑一声:“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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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若卿明日大婚,今晚能够趁机出门,不过是用了新婚前一天不能相见的借口,才将死活要缠着她的柳浣眉赶走。
但她也不能久留,来此不过是为了见一见自己这许久不见的小师妹,如今旧也叙了,事也讲了便该走了。
临走前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自己的小师妹她还是清楚的,就算是萧然安排,但她不想与此人同住,她一早便会拒绝。
现如今能够同意,且看样子两人相处得还挺融洽,她便已经明白了。
前一阵万俟鸢还传书于她,说杳杳有了心上人,她当时还半信半疑。
现在看来,恐怕这个慕晚棠便是信上所说那人。
师父一共收了三个徒弟,大师姐万俟鸢学的是为君之道、她学的则是逍遥之道,而容初弦最得师父的精髓,什么都能精通,却从不自负才学。
也因此师父最后决定将蝶影传给最小的她时,没有人提出异议。
所以,容初弦所心慕之人,她们不会提出异议,因为她们爱她,亦相信她。
徐若卿看了眼坐姿端正一脸谨慎的慕晚棠,示意容初弦和她出来一趟。
两人来至一处无人区,徐若卿率先开口:“就是她吗?”
她这一句话问的突兀且莫名,容初弦却听懂了。
她眸光微闪,点了点头。
徐若卿虽然早有猜测,但是见她就这么承认了,还是没忍住,她想问问为什么,最后却也只是将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既是你喜欢的,那师姐也就不说什么了,但她对你是什么意思你可是知晓?”
容初弦抬头看着月光,时值满月,月辉皎洁,照在庭院中,落得满地斑驳。
她轻轻摇头,神色暗淡:“不知道。”
徐若卿看她,不由得心中升起怜惜:“感情这种事,旁人说不得,个中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容初弦笑了声:“多谢师姐挂念了。”
徐若卿又说:“但我看那慕晚棠待你,并非无意。”
就她刚进门时慕晚棠那副大惊失措的模样,分明是醋了。
容初弦抬眸,月光落在她的眸中,荡出一层涟漪,她笑了笑,却转移了话题:“那师姐呢,师姐追求超然,不也选择了嫁于一人吗。”
提及柳浣眉,徐若卿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柔软的笑意:“她一直知道这些,所以从不会阻我,也因此我才会选择嫁给她。”
容初弦的目光落在徐若卿的身上,笑着说道:“师姐喜结良缘,百年好合。”
徐若卿哈哈一笑,伸出手捏了捏容初弦的脸,满意地收手:“杳杳也是,祝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