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凤堂中人已很少了,他们的眼神都隐约透着“这小子真有福气”的期许,他便知道这是她又用了些手段,躲过了这些耳目才出去的。
人人都以为他在飞白姑娘房中是天下绝无仅有的艳遇享受。宋停文每每哭笑不得,全是无处可诉的冤枉。
走到堂下时,柜台里面已经换了人,他低下头出去,要去“老地方”见人,突然被面前一道阴影拦住了去路。
“宋兄?”
程清雪手里拿着刚买的青团子,和他正打了个照面。
“……啊,好巧。”宋停文看看他手上:“你出来买吃的?眼光不错,这家青团味道很好的,你方才是不是已经去逛过晚市了?还有别的收获没?”
程清雪被他这一串问的差点答不上来:“……逛了,东西很齐全,饭也吃过了,都不错。……这个。”他提起青团:“……还没尝过。”
“哈哈,回去尝尝,不好吃来找我。”宋停文拍拍他的肩:“我还有事没办完,不耽误你了,回见。”
“好。”程清雪给他让路,看他走远还是觉得奇怪:他刚才碰见的时候,宋停文的表情分明不是这样,而且都撞脸上了也没发现他,明显在出神。
他莫名想起那只死了的鸽子,总觉得心中有一片疑云挥之不去,虽然他在后院里里外外也没发现什么别的东西——来刺死鸽子的人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脚印、花草地破坏过的痕迹、手印……甚至不正常的灰尘都没有,才更令人不安。
思前想后,他还是跟了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忆起在码头上被宋停文一脚踹下水的“缘分”,还是再落后了两步,半隐藏到一些角落慢慢跟。
此时街上已经几乎没什么人,宋停文独自走在街上,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太阳已经走了,月亮也藏在云后,星星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不到。
不知是不是被灌了酒的缘故,他走着,没有什么陪着,居然生出寂寞。
真是奇怪。
他从前不是会想这些的人……应该不是。
出神时已经走过了半条街道,他转入一条巷子,程清雪在后面站了一步,还是跳上了房顶。
巷子里早就等着一个人,每个转入巷子的人都会被他看一眼,这次终于等到宋停文,急忙靠上来:“宋公子怎么这么晚才来?”
宋停文摆摆手:“有些事耽搁了,你说你的,这几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来人正是白天在彩凤堂一楼柜台后面的小二:“公子走的这几天,飞白姑娘好像经常出门,我也不确定,是好几个上去找飞白姑娘的客人都被小十三给拦在门外了,我怀疑那房间里那时候根本没有飞白姑娘。”
“……你们没人看到过她出去?”
他摇头:“没有,我问别的兄弟,也都说根本没见到飞白姑娘下过楼。”
宋停文后背靠在墙上,低头看着地面:他想不通为什么飞白姑娘一定要在他不在的时候出去,又是出去做了什么、也许已经暴露了行踪或是真实目的,以至于往返于他家与彩凤堂的鸽子被发现——被什么人杀死在他的院里。
这算什么?想起到一个杀鸡儆猴的作用?告诉他不要再管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