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奥狄斯身体变健康,他好像也越来越叫人看不懂心思。
他在米娅校长那里学习艾尔西娅星球的各种知识,不过是一两周,米娅校长就和叶河反馈,说她几乎教不了奥狄斯什么,这人的学习能力太强,学东西太快。
老乔现在根本是把奥狄斯看做叶河的归宿,从叶河受伤失去义肢待在家里后,有什么事都是通过奥狄斯对接。
而最值得叶河期待的权崇,自从上次回酒吧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手环永远显示不在线。有一次短暂上线了几十分钟,却也没有给叶河留言,叶河看到他的ip地址在新雅典城,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给权崇留言,询问他怎么去了新雅典城。叶河知道权崇手里有些路子,但不足以在新雅典城呆那么长的时间,现在联系不上权崇,叶河也有些担心。
加上他失去义肢几乎无法出门,工作也要靠奥狄斯去做,信息素本来就紊乱,种种原因让叶河精神状态不太好,身体也迅速消瘦。
有时候叶河心情好一些就会对奥狄斯进行回应,这个Alpha现在相当狡猾,叶河心情好他就各种逼迫叶河放低对他的底线,如果发现叶河心情差他就开始装乖卖好,让叶河不得不越来越熟悉他——尤其是身体上的接触。
“好吃吗?”
随着奥狄斯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叶河才恍然发现自己在怔住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吞下了香喷喷的肉末蔬菜粥。
胃里淡淡的暖意散开,叶河听到自己肚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抗议。奥狄斯一手稳稳端着碗,另一只手托着叶河走到床侧坐下。
叶河这下直接坐上了奥狄斯壮健的大腿肌肉,臀下的人体温度很高,他咬着下唇倚靠奥狄斯胸膛和肩膀。搂着叶河腰身的手往前移,奥狄斯的手慢慢覆盖叶河有一层薄薄肌肉的小肚子。
“不吃饭可不行。吃了粥才觉得饿吧?”奥狄斯将碗放在床边的矮柜子上,这个柜子是他新打造的,浅褐色木板,把手合金的,稳固结实。
他用勺子舀着还烫热的粥,轻轻吹冷喂给叶河。怀里少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垂的眉眼上挑瞥了一眼奥狄斯,奥狄斯看到他眼尾有点泛红。
“……”
叶河没有多说话,他温顺地张开口,慢慢地将粥吞下肚。
---
叶河吃完那碗粥后就不肯再吃,他有些难受似的,弄得奥狄斯也小心翼翼,将人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犹豫了又犹豫,他还是没敢给叶河一个额上吻。
加热板旁还放着调好的根茎淀粉糊糊,里面淡红的肉末还有翠绿的蔬菜末看起来煞是好看,极促进人食欲。
外面现在下雨,虽然是酸雨,但温度也显著降低,几乎到了零度上下。奥狄斯将厨余垃圾收拾一番,丢进垃圾袋里,换上严实的防酸雨的工作服外套,戴起呼吸面罩。
“我出去丢垃圾。”
不知道叶河听见没有,奥狄斯轻柔地将门拉开。
门外一只小小柔软的身体顺着门开的缝隙溜了进来。奥狄斯只看到橘色掺杂黑白的皮毛一闪而过,干净的地面就印上了一溜的猫爪印。
那种被毛绒绒的滑溜皮毛蹭过的感觉很诡异,奥狄斯不知道失忆之前的自己有没有养过什么动物,但是现在的他还是第一次真正和有毛的动物有肢体接触——即使隔着一层衣服。
正因为这停滞的一瞬间,小猫已经整个窜进了小屋子里。
这屋子里似乎有什么它很喜欢的气味,奥狄斯回过神后忙把垃圾袋放在门外的墙侧靠着,两三步匆匆回房间里。
叶河好似没有发现小猫进来,清瘦的脊背平稳起伏,呼吸平稳。
那小小的一团三花猫湿漉漉地移动着。地板上都是它抖落的雨水,酸雨的腐蚀效果对这小猫似乎没什么效果。
小三花猫躲在置物架底下放各种杂物的收纳箱后面,奥狄斯将箱子移开,它又四肢匍匐、尾巴垂地,在地面往前飞快地窜,试图窜进叶河躺着的床底。
“喂——喂,那是我的位置,床底下你也不能去。”
奥狄斯焦头烂额地四处抓那只溜达很快的小动物,有几次都几乎抓到它短短的尾巴,它一会儿跳到奥狄斯在地上的床铺,一会儿又试图挤进狭窄的床缝。
灵活的小猫生的可爱,圆溜溜金棕色的大眼睛,两腮可能因为饥饿而瘪下去。雨水将它脊背上的皮毛彻底驯服,原本蓬松的毛发被淋得紧贴皮肤,形成一道道深色的沟壑纹路。
深橘色与黑白的斑纹在水的浸润下色泽变得更加深沉而鲜明,像一幅被水晕开后又重新凝聚的油画。
细密的水珠仍缀在毛尖,随着它小小身体轻微的颤抖而簌簌滚落,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湿透的皮毛失去了往日的柔软蓬松,呈现出一种光滑而脆弱的质感,仿佛裹着一层微凉的丝绸。
它对奥狄斯的态度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当奥狄斯停止追逐它的动作,它也跟着停下,两只前爪缩在胸口,没有立刻靠近他,只是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抬起湿漉漉的小脸望着奥狄斯。
“你不是去丢垃圾吗?在家里乱窜什么?”叶河不耐烦地问奥狄斯,他正心情很乱,听到屋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不停。
奥狄斯:“屋里进了一只猫。”
他无奈道:“我抓半天也没抓到。”
叶河一骨碌就坐了起来,他瞪着圆溜溜的黑眼睛,下垂的眼尾都睁得很开,像两枚杏核。
原本有些警惕的三花猫趴在地面,尾巴垂下在地面扫来扫去,被坐起来的叶河吓了一跳,小声“咪呜”叫了一声。
但很神奇的是,小猫抬起头仰望叶河,慢慢就坐了起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两枚被雨水洗过的玻璃珠,叶河仿佛能看懂,里面盛着对于安稳小窝的恳求。
然后,它几乎是踮着脚尖地慢慢向床边挪过去,湿透的脊背微微弓起,尾巴迟疑地竖了起来,尾尖勾出一个问号般的弧度。